第468章 补记

保留着,以后看不到的是真历史。

若没有历史,历史只能看化石。

化石在博物馆看到过,那是曾经生存的生命没有生命的部分,后来人们从它“恢复”生命部分遥想曾经的情景寻求当年生命迹象及其意义。

后来有了化石一样的历史。

小成认为,人们对远古的认知和推断来自万分之一的遗存——幸运的保留,侥幸的奇迹,“之外”有许多无法知道。人一点点发现,价值都是巨大的。

——现实中,正相反,庞杂的重复的生活里筛选较少的东西。立本说,一生有自己的一本书,是很幸福的。

写作素材积累起来就如冬天堆了雪,要塑出人形,人的眉眼,人的风采,赋予信息。

“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

非“现实”的现实,那是神话、传说吗?

一篇真实的报道:拆迁,拆开夹壁墙板,人惊奇发现,那有一只被钉住的壁虎,是已有些年头了,那只钉子已锈蚀,唯那不能移动的生命,不息不朽;“它”不动,无法离开被意外钉住了的地方。故事里,“它”并不重要,本来可以结束了,结束它的生命、它的生活、它的一生;但是,还有一个角色,没有在场的,在看不见的地方隐藏着的,许多年,无声地出没在漫漫的黑夜般的域界,为“它”存在而完成自己人生。沉寂,等待。归来。那是个平凡渺小似乎卑微的躯体,但让观者知者遍体发红,内心澄明。

老单说过,形式结构有所谓空间,周期比较有所谓时间,其余无时间和空间,不需穿越,在哪即哪,自由。

人,向微小微观前行。

有一种“永恒”,看不见的,又看得到的——不是形式,不是排斥,不是吸引。人往往因为有一次误会,就断了交往,一点失误,就毁了人生——人啊,缺少的,是这种“永恒”:许多年的“漫漫长夜”里,有一只壁虎一直在为伙伴提供食物,更为重要的,“它1”给了“它2”战胜恐惧和忧伤的力量;如果一个人,任何时段,都有关爱的事情发生,那么等待不就是生活的意义吗?

人看到的遗憾,铸就了永恒。

人类呢,一次偶然,走了另一条路。

人生多繁华,又多孤独。

当一个人成为没有了各种关联的人,还有什么呢?友谊温存,留恋,回忆……这点也没有的话,就没有什么了。

小时候是人怀念的,那是自己……

人老了,没有人再喊“下雨啦!”“天长了!”

“孩子们”常想起过去老人。他存在于一个时代一个区域的后人的灵魂中。

龙镇人能喝上矿泉水了——火山那的泉水开发了。水咋是冰凉冰凉的呢?

地震,火山,就是地球打喷嚏,是凉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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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的病好转,能做一些小活了。她喝老爸给的中草药。睡眠也明显改善,熟睡,打着鼾,很小的声,(小成静静听)悠远,如小时候家中墙角墙缝儿蛐蛐的鸣声。小成做梦,梦见自己病了,小玉忙前忙后,在医院给他挂号,护理他。

小成喜好老生唱腔,是从老单学的,生父曾喜欢唱,小玉愿意听。小成会唱《空城计》选段,是小全以前常给小玉唱的,也许天上也有这歌,关心萦绕人间;小成还唱各国民歌,有滋有味,唱得泪流。他俩定期烧纸,人闯过大难,一定是有在天之灵持续关注守护着。

小玉说:“三哥在爸身边不走远就好啦……”

死后的世界,人是什么样的变化呢,不晓得。小成想,但愿自己不失忆。如果没了记忆,人犯了错也无法改了,只有即时反应,如同那“东西南北虫”。老曲爷说过,要懂得什么往心里去,什么不往心里去。

屋脊上落了只喜鹊,尾巴在动。在附近的树上筑了巢。

小成和小玉受到小伟和淑芬的鼓舞,和许多人一起上大道,走步。

小伟讲解,淑芬示范。怎么走呢,快是速度,改变是全面。变节奏是一个方面,还有改变动作姿态,这是关键。运动,非竞技运动,不是紧张,是放松。怎么放松?与常规不同就是放松。

在人少的时候,学正步走,昂首挺胸,摆臂到位置;在树荫小道,曲曲折折的地方,可以走鹅步,像朝鲜女兵;可以像印度士兵,扬起臂膀,上下挥动;可以像运动员赛前热身;还可以“松松垮垮”浑身懈怠,悠悠达达;可以曲臂竞走,脚不离地,走而不跑;开阔地还可以倒着走;兴致来了,可以跳着走,可以弹性走,可以听着音乐走乐感舞步、秧歌……变化,使人调节,让人有新鲜感,有喜悦,有欢喜,有不同平时的节律,产生不同凡响的效果。人去除疲倦之气,摆脱枯燥乏味,减少烦躁焦虑,变得自信自得,恢复了青春活力,张扬了个性,滋润了心灵。

小小的改变,有了疗愈功能,有人生乐趣。

人回归人本身。

然后呢,心灵……放到……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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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坐下沉思,或呆望,没有了时间。万物共寂。

人说时间真快,那是想起了什么,

和光同尘,

想起炉上的锅,锅里的米粥,溢出或冒烟了,

想起水龙头打开接水,没关,

其他还有,

到点了,小鸡没喂……

还有没完成的,

有说的还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