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神界·惊觉故人息

神界,斗罗神界。

海神修罗神居所,海神神殿。

万年时光,对于神祇而言,不过转瞬。

唐三正坐在玉榻上,周身海神与修罗神双神气息流转,平静祥和。身旁,小舞温柔地倚在他肩头,岁月不曾在他们脸上留下半分痕迹。

万年了。

他们赢了战争,守了大陆,飞升成神,长生不死。

可心底那处空缺,永远填不满。

季星辰、露重华、光光、独孤博、季无烬……那些一起浴血奋战的人,那些用命换他们活下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唐三时常会望着下界,沉默许久。

他是双神之尊,能洞悉万界,能逆转乾坤,却偏偏寻不回两道彻底消散的神魂。

这是他一生最大的遗憾。

就在这时——

唐三骤然睁开双眼。

眸中神光一闪而逝。

一股极其微弱、却熟悉到让他心脏骤停的气息,从下界遥遥传来。

“小舞。”他声音微紧,打破了宁静。

小舞疑惑抬头:“怎么了,小三?”

唐三眉头微蹙,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舞桐是不是又偷溜到下界玩了?”

唐舞桐年纪尚小,天性活泼,总爱偷偷跑下去看人间。

小舞无奈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宠溺:“她呀,一刻也坐不住,我拦都拦不住。”

唐三却没有放松,反而眼神一凝。

“不对。”

他低声开口,语气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我感应到了……千仞雪的气息。”

小舞身躯一震。

千仞雪?

当年嘉陵关之后,千仞雪被星辰与重华送走,送入时空夹缝,从此断绝气息,神界再无感知。他们都以为,她要么在时空乱流中陨落,要么永远隐匿不出。

怎么会突然出现?

唐三的目光,越发深邃。

“不止……还有星辰的气息,重华的气息。”

他轻声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告诉小舞。

那是刻入灵魂的熟悉。

是光帝的圣光,是重华的寂灭,是光守神的温柔。

万年了,他从未忘记。

“我给舞桐通个信,让她留意一下……”

话音未落。

轰——

天宫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道身影疯了一般冲进来,发丝凌乱,神色悲戚,往日温柔端庄尽数不见,只剩下绝望与急切。

是苏婉儿。

万年之前,她被复活,却永远失去了儿子季星辰与丈夫季无烬。这万年来,她守着神银草田,日日空设碗筷,年年对着下界方向祈祷,心如死灰。

此刻,她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唐三!”苏婉儿声音嘶哑,泪水早已模糊双眼,“我的孩子……我的辰儿……他在哪里!”

“我感应到了……我儿的气息!他在下界!他还在!还有重华……”

唐三浑身一震。

而下一刻,他脸色骤变。

那股刚刚浮现的天使气息……

断了。

彻底消散,干干净净,再无半点痕迹。

如同当年嘉陵关,季星辰与露重华消散时一模一样。

“千仞雪的气息……断绝了。”

唐三低声开口,声音沉重。

他再次凝神,向下界望去。

那三道微弱却清晰的武魂气息——

光帝,三眼猫鹰寂灭之瞳,天使。

三道神级武魂,凝聚在一个小小的孩童身上。

孩童的气息稚嫩,无助,正撕心裂肺地哭着。

“不是星辰和重华,而是个孩子。”

唐三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满是万年不遇的震动与悲怆。

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千仞雪耗尽生命,燃尽神格,为那个孩子觉醒了武魂。

然后,死了。

而那个孩子……

是星辰与重华的孩子。

是他们留在这世间,唯一的骨血。

苏婉儿踉跄一步,几乎瘫软在地,泪水汹涌而出。

“我的孙子……”

“我的孙儿……”

“星辰,重华……你们的孩子还在……”

小舞捂住嘴,泪水无声滑落。

万年的思念,万年的遗憾,万年的痛楚,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唐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看向小舞,声音坚定却带着一丝颤抖:“我直接通知大明、二明。”

“无论如何。”

“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护住他。”

“绝不允许……再失去一次。”

话音未落,唐三突然眉头紧锁:“时空之力?不好,这是禁忌之力,红俊,沐白!”

禁忌的时空之力,从来都是诸天万界最无解的法则。

哪怕是成就双神位、执掌海神与修罗两大至高权柄的唐三,在这股骤然爆发的本源时空洪流面前,也瞬间失去了所有制衡之力。

轰!!!

整片斗罗位面剧烈震颤,天地穹顶掀起无边漆黑的规则风暴,万千星河倒转流转,神界九重云天疯狂摇晃,无数神纹戒律寸寸崩裂、又瞬息重组。

马红俊、戴沐白两道神影自神界四方疾掠而来,羽翼覆天、神威浩荡,刚刚抵达云曦天宫门外,便被铺天盖地的时空乱流狠狠震退。

“小三!发生了什么?!”戴沐白沉声暴喝,白虎神威尽数炸开,却连周遭紊乱的时光涟漪都无法撼动分毫。

马红俊周身凤凰神火熊熊燃烧,焚天煮海的极致火焰,触碰到那层无形的时空屏障,瞬间湮灭无踪,连一丝青烟都未曾剩下。他瞳孔骤缩,满脸骇然:“是顶级时空法则!不是人为催动,是天地本源的自我修正!这力量……我们挡不住!”

神界诸神尽数惊醒,无数蛰伏万年的神祇纷纷出关,俯瞰下界那片骤然失控的斗罗大陆,人人面色凝重。

执掌乾坤秩序的神王,竟看不懂此刻位面的变化。

因为这并非叛乱、并非灾劫、并非外敌入侵,而是一场跨越万古的时光重启。

一场源自六岁孩童神魂深处,积攒了千年时空碎片、承载了两代人执念、埋葬了万千英烈血骨的终极回溯。

天宫之中,唐三浑身神躯紧绷,修罗神力与海神本源极致迸发,金色与血色交织的神辉笼罩整座宫殿,可他伸出的手掌,却只能徒劳地穿透层层虚幻的时光泡影。

他能镇罗刹、斩邪神、定乾坤、安四海,逆转生死祸福,执掌众生命运。

可他唯独掌控不了时间,逆转不了既定的宿命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