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肖老苏醒

丹田修复之后，夜凌舟并没有急着闭关修炼。

修复丹田时灵力冲刷经脉的疲惫，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吃不消。

虽说修为突破到了炼气四层，精神头比之前好了不少，但身体上的酸痛却是实打实的。

“先泡个澡放松一下吧。”

夜凌舟打了几桶热水倒进浴桶里，试了试水温刚好，这才脱了外袍坐进桶里。

温热的水包裹住全身，疲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夜凌舟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靠在桶壁上闭上了眼睛。

说实话，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全家覆灭，丹田被毁......这些事情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就崩溃了。

可夜凌舟非但没有崩溃，因为他有师尊了，反而觉得心里比以前更踏实了。

想到苏湘，夜凌舟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位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师尊，虽然性格跳脱了些，有时候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贪吃贪玩，但对他是真的好。

六阶归元丹说给就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师尊......”

夜凌舟低声呢喃了一句，伸手拨了拨水面，溅起几朵水花。

就在这时，他左手食指上一直安安静静的黑色戒指，忽然微微发烫。

夜凌舟一愣，低头看去。

只见那枚通体漆黑的戒指表面，一缕缕白色的烟雾如同活物般弥漫而出。

随后在半空中缓缓凝聚、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个鹤发白须、身着白袍的老者虚影。

老者眼眸深邃，虽然只是一道残魂，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夜凌舟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惊喜。

“肖老！你醒了！？”

被称作肖老的老者虚影缓缓睁开眼睛，先是茫然地环顾了一圈四周，目光落在屋内的陈设上，又看了看泡在水桶里一脸惊喜的夜凌舟，眉头微微一挑。

“这里是......？”

“肖老，这里是飘渺仙宗的青云峰，弟子现在的落脚点。”夜凌舟连忙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

肖老捋了捋胡须，点了点头。

“飘渺仙宗......我记得是东洲的大宗门，你倒是找了个好地方落脚。”

他顿了顿，又问道：“老夫沉睡了多久？”

“肖老，你沉睡了三天。”

“三天？”

肖老脸上的淡然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那双深邃的眼睛瞪得溜圆，白胡子都跟着抖了三抖。

“不可能！”

肖老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老夫为了救你，消耗了大量魂力，要想醒来定然要吸收大量灵力，怎么可能三天就醒了？”

他可是大能残魂，当初为了护住夜凌舟跳崖不死，消耗了大量魂力，不得已陷入沉睡，本以为下次醒来怎么也得一年半载的。

可现在......才三天？

肖老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当即凝神探查起夜凌舟的身体状况。

这一探查不要紧，肖老的表情更加精彩了。

“你的丹田......修复了？”

肖老难以置信的说道，目光在夜凌舟小腹处来回扫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而且你的修为......炼气四层？”

肖老更加懵了。

三天前他沉睡的时候，这小子还是个丹田破碎、修为尽失的废人，怎么才三天不见，丹田不仅修好了，修为还一路窜到了炼气四层？

这合理吗？这不合理啊！

“小舟，你老实告诉老夫，这三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机缘？”肖老正色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夜凌舟也没有隐瞒，将这三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从跳崖后遇到苏湘，到苏湘本要取他性命却最终收他为徒，再到苏湘带他覆灭王家、回到飘渺仙宗、用六阶归元丹帮他修复丹田......

肖老听完之后，沉默了许久。

过了好半晌，肖老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你是说.....一位化神期修士，知晓你戒指中有老夫这道残魂，却没有杀人夺宝，反而收你为徒，还帮你修复了丹田？”

“正是。”夜凌舟点头。

肖老又沉默了。

化神期修士......

那可是化神期啊！

在东洲，化神期修士可以说是高阶修士，杀个丹田破碎的废人跟碾死蚂蚁差不多，可她非但没有杀人夺宝，还将夜凌舟收做徒弟。

这样的人物，会无缘无故收一个丹田破碎的废人为徒？

而且还知道他身上有大能残魂，却不动心？

这就好比一只猛虎看到了一块肥肉，不仅不吃，还把肥肉叼回窝里养着，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事出反常必有妖。

肖老的脸色渐渐严肃起来，看着夜凌舟，沉声道：“小舟，你可曾想过，她为何要这么做？”

“啊？”夜凌舟一愣。

“一位化神期修士，收你一个丹田破碎的废人为徒，还耗费珍贵的六阶归元丹帮你修复丹田，你觉得这正常吗？”

肖老语气凝重。

“老夫怀疑，她对你另有图谋。”

“她或许是看中了你身上的什么东西，又或许是想利用你做什么事情，总之，你对她要多加提防，不可全然信任。”

夜凌舟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眉头紧紧皱起，语气也冷了几分。

“肖老，师尊她不是那样的人。”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肖老反问。

“你与她相处才几日？三天而已！你了解她吗？你知道她的过往吗？你知道她收你为徒到底是何目的？”

“我......”夜凌舟被问得一时语塞，但随即又坚定地抬起头，直视着肖老的眼睛。

“肖老，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师尊她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她若真想对我不利，在悬崖底下的时候就可以杀了我，夺取戒指中的机缘，何必多此一举收我为徒？”

“她若只是想利用我，又何必耗费一枚六阶归元丹帮我修复丹田？那等宝物，便是化神期修士也不会轻易拿出来吧？”

“她还为我报仇覆灭了王家，带我回到飘渺仙宗，给我安排住处，给我找功法......”

夜凌舟越说越激动，眼眶都微微泛红了。

“肖老，全族被灭之后，我以为这世上再没有人会真心待我了。可师尊她出现了，她给了我希望，给了我容身之所，给了我重新修炼的机会。”

“她知道你的存在，却没有杀我夺取机缘，反而收我为徒，帮我覆灭王家，修复丹田。如此恩情，便是要我这条性命，又如何？”

夜凌舟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肖老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十岁的孩子，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见过太多人心险恶，见过太多父子反目、兄弟成仇，也见过太多养育多年的徒弟反手就把师父卖了的例子。

在他看来，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可眼前这个孩子，仅仅和一个人相处了三天，就愿意将性命交托出去？

肖老沉默了许久，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也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唏嘘。

“有人辛苦养育十数年的孩子，长大后却遭其反噬，拳脚相加，恶语相向。”

“而你，只是与她相处了短短数日，便放下了所有戒备，全然信任。”

肖老摇了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夜凌舟。

“老夫倒是好奇了，你那位师尊，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值得你如此维护。”

夜凌舟闻言，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和信赖。

“肖老，等你见到师尊就知道了。”

“我的师尊，就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师尊。”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像是盛满了星光，语气笃定。

肖老看着他这副样子，也没再反驳。

罢了罢了，孩子愿意信就信吧。

反正他这道残魂就在戒指里，若是那苏湘真有什么不轨之心，他拼着魂飞魄散，也绝不会让她伤害小舟分毫。

“行了，老夫刚苏醒，魂力还不稳，需要回戒指中巩固一番。”肖老摆了摆手，身影开始变得虚幻起来。

“你刚修复丹田，修为也需好好巩固，莫要懈怠了。”

“明白。”夜凌舟认真点头。

肖老的身影渐渐淡化，化作一缕白烟，重新缩回了黑色戒指之中。

戒指表面的微光一闪而逝，重新恢复了平静。

夜凌舟低头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又抬头看了看窗外。

夜色如墨，月光透过窗户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银霜。

他想起苏湘揉自己脑袋时柔软的手心，想起她说“你是我徒弟，不给你给谁”时满不在乎的语气......

夜凌舟缓缓握紧了拳头。

师尊，你放心。

弟子一定会变强，变得很强很强。

强到可以站在你身边，替你遮风挡雨，让所有人都不能欺负你。

而此刻，隔壁主屋里。

苏湘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怀里抱着被子，睡得正香。

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