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林玄同腰间玉佩闪烁,一句传音现于脑中。
“小玄子,速来猿翼东!”
他目光幽幽,手指摩挲着玉佩表面。
念初她这般急着传音,想必定然是出了大事儿!
其内无非两种。
其一为遇见无法预知的危险,正是需要用人的时机;其二则是碰见无法估量的机缘,正值机缘显现前兆,且多半还会有人有所阻拦。
良久。
他来到凌府大厅。
主位上端坐着的凌木谦正好瞥见林玄同跨进大门的身影,连忙示意身边的手下退下。
他朝林玄同招招手。
“是玄同啊,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他的目光深邃,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他就那么端坐在家主主位上,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见自家那令自己骄傲的后辈天骄。
“凌叔。”
林玄同先是一愣,接着说道:“多谢凌叔关心,我今日前来并非求助,而是为了告别。”
“你要走?”
凌木谦站起身来走到林玄同面前,手掌搭在林玄同的肩膀上,眼神里带着探究:“此事,幼仪知道吗?”
“不知。”
与此同时。
门外。
凌幼仪蹦蹦跳跳地朝着大厅走来,嘴中哼着轻快的歌曲,搭在额前的青丝一晃一晃的,甚是惹人喜爱。
可是当她走到门口,刚想喊出父亲二字之时。
她的余光正好看见林玄同的背影。
只是一瞬间。
她就做出决定,鬼鬼祟祟地趴在门框边上,竖起耳朵仔仔细细地听着。
凌木谦眼皮微动。
他好歹也算个藏境强者,自家女儿那毫不掩饰地躲在门外偷听的动作自然瞒不过他的眼睛。
不过他却没有拆穿,只是叹气。
“玄同啊,凌叔本不该干涉你的决定,只是这事儿,你真的不准备和幼仪说一声吗?”
门外。
凌幼仪的耳朵一瞬间竖得直直的。
那个恶魔他...要和自己说什么?
他不会还想要杀蛇灭口吧?
不行不行!
再听听...
林玄同摇摇头:“事急从权,只好来日再和幼仪解释。”
沉默。
死一般的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
凌木谦思索许久,看着林玄同坚定的眼眸,嘴里的话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也罢也罢,玄同你既然决定好了,我这个做长辈的也不好再勉强,不过,若是后面遇见麻烦,倒也可以提提你凌叔我的名号,若是事不可为,亦可再来府中。”
“我记下了,凌叔。”
话落。
林玄同辞别凌木谦,转身离去。
门外听完半程的凌幼仪罕见地沉默着,愣愣地站在门口。
直到林玄同走出门框,她才忙不迭地朝后躲去,甚至还因为跑的太快,而把额头撞红一块。
她躲在柱子后,眼神追随着林玄同朝着门外走去。
恶魔,他走了?
恶魔渐渐的,渐渐的...消失。
这本该是件好事。
可不知为何,她这心里总有些别样的感觉。
不像苦涩,也不像高兴,倒是有点亲人远行时的不舍。
可是...为什么?
就在她呆愣原地的时候,身后的屋内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幼仪,进来吧。”
凌幼仪走进大厅,双手轻轻地放在大腿上,低头,沉默地坐下。
“父亲...”
“你,早就知道女儿来了,是吗?”
“不错。”
“那父亲可知,恶...林玄同他走时,可曾说了什么?”
凌木谦放下茶杯,目光上抬。
“他只说有要事在身,需要即刻启程,耽搁不得。”
沉默良久。
凌幼仪突然抬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凌木谦,神情不负以往的怯懦。
“父亲,女儿要进秘境。”
“什么?”凌木谦猛地站起,手掌狠狠地拍在桌边,茶杯里的茶水都往外迸溅几滴,他看着凌幼仪,狐疑地再次询问,“幼仪,你...当真要进秘境?”
他们口中的秘境乃是一处纯粹的修炼之地。
其独属于广元蛇族。
秘境乃是当年开辟凡都的广元蛇族老祖从古山界中的其他机缘之地里截取而来的一方风水宝地。
数千年来。
唯有广元蛇族的族长和族内天资卓越的后辈才有资格进入其中修炼。
无一例外,在秘境中修炼有成之辈,实力皆有质的飞跃。
早在三月前,凌木谦就曾表达过想让凌幼仪进入秘境修炼。
只是凌幼仪不愿,自说年岁不足,便搁浅了此事。
然而此刻。
凌幼仪竟自己要求想要进入秘境修炼,这三月时间,当真改变了她许多。
“嗯,父亲,女儿想去。”
她的目光坚若金石,带着一股子让人头疼的固执。
此事本就是好事,凌木谦也从未想过阻拦。
只是他还有些疑问:“幼仪,此番...可是因为玄同?”
闻言。
凌幼仪双手一紧,肩膀绷得死死的,嘴里却是一句话都不说。
“也罢也罢,且不论所为何事,所系何人。”凌木谦突然变得认真,“幼仪,你既已选定信物之人,为父自不会拦你,秘境之行,便去罢。”
“明日辰时,开秘境。”
凌幼仪点点头,转身离去。
凌木谦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笑着叹气。
林玄同啊林玄同。
你究竟是有什么魔力,竟然能叫我这女儿变了想法。
一夜时间,调查一片空白。
你...又到底是谁?
希望,你没有恶意吧。
另一边。
林玄同在离开广元蛇族后,一路朝东而去。
与此同时,凡都内的一座茶楼二楼。
穿着青色羽衣的男子在雅间里,靠在窗边,他摇着手中用巨大羽毛制作而成的折扇,听着手下汇报,嘴角勾笑。
“有趣...”
猿翼山脉最东。
这里屹立着一座数百丈的高耸山峰。
山峰外形奇特,从远处看像是一柄中间缺失一部分剑身的双刃剑。
走近之后,方才看清那是一座山峰被直直分成东西两部分,裂口笔直,仿佛被人用刀剑劈砍而来。
此处便是猿翼山脉中被外界登记在册的几处洞天福地之一——九尺山。
九尺山下。
余念初蹲在树上,手中紧紧握着玉佩,目不转睛地盯着山下就快要爆发战斗的几波人。
“哎哟,都到哪儿了啊,急死人...”
山下对峙双方分别来自蜀门和浔水宗。
他们彼此紧盯,都不愿让对方先登山。
一刻钟后。
一个御剑的身影从天边飞驰而来。
定睛一看,只见王青山脚下踩着佩剑,剑上有三枚灵纹共同闪烁,剑身在半空划过一道绚丽尾光,最后稳稳停在蜀门弟子面前。
“大师兄!”
王青山抬手将佩剑收回剑鞘,十分不耐烦地转身问道:“停停停,别吵别吵,你们说的机缘在哪呢?”
队伍中一个男弟子指向一旁的九尺山。
“大师兄,就是那儿,机缘就在山巅!”
“哦?”
王青山沿着弟子所指方向看去,吐掉嘴中叼着的野草,伸了个懒腰,目光一凝:“九尺山?”
“先天之气藏身地,嗯,确实是个不错的好机缘。”
身后蜀门弟子闻言,脸上满是激动,恨不得率先冲向山顶。
“大师兄,既然是好机缘,那我们快去把它抢......哎?”
话音未落。
只见王青山踢开脚边的小石子,表情有些欠揍地走到一块还算干净巨石上,侧身躺下。
他并作剑指,身后的灵剑随之舞动。
灵剑在空中灵动地勾勒出一枚巨大灵纹,最终剑尖稳稳插入地上。
“既是机缘,去拿了便是,和我说又有什么用?”
他毫无形象地打着哈欠,宽大的袖袍摆了摆。
另外一边。
浔水宗弟子试探性地向前一步,只见半空中那枚巨大的灵纹闪烁微光。
下一刻。
一道灵光瞬间射向那想要朝前走去的浔水宗弟子脚下。
力道之大,直接砸出一个坑洞。
“王青山!机缘所在,有缘者得之,你蜀门这般行事未免有些过了!”
王青山低眉看去,咂咂嘴。
“过分?过什么分?”
“我是同你们争夺机缘,还是不让你们上山?”
“这灵纹不过是为了让我睡得安稳些,你在那儿和我喊什么喊,你过不过得去,与我何干?”
浔水宗弟子被王青山说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憋了好久却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树上。
余念初看着上山的蜀门弟子,暗道不好。
“这家伙怎么来的这么快啊,这下坏了...”
“什么坏了?”
身边突然出现一道声音。
余念初脸色大变,瞬间转头看去,只见林玄同的大脸和她最多不过一拳距离。
嗯!!!
她朝后仰去,险些跌下树梢。
“小玄子,你找死是吧?!”
“突然出现是想吓死谁啊!”
“咳咳...”林玄同脸不红心不跳地回道,“我还没被吓死,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急着叫我过来。”
“你!”
余念初眼中都快喷出火来,又在心里不断地安慰自己。
不气不气。
气坏自己没人心疼,气死自己没人收尸。
“呼...你看那儿。”
林玄同侧身看去。
目光所及的便是躺在石头上,悠闲自在的王青山以及一旁脸色难看至极的浔水宗弟子。
“王青山?还有浔水宗的人?他们怎么会聚在一起?等等...那是...九尺山!”
“对,九尺山,宗门典籍里记载的先天之气藏身地。”
余念初拉着林玄同跳到树下。
两人朝着九尺山偷偷摸摸地走过去。
“蜀门的人已经上去了,王青山那家伙用灵纹把浔水宗的人给困在山下,我们两人现在上去,多半也讨不到好,还是先找个地方等等师兄师姐他们。”
林玄同同意地点点头。
片刻后。
白师兄带着青玄宗弟子来到树林和余念初两人汇合,道:“念初师妹!”
“你在玉佩里说的急事不会是你们俩...”
白师兄揶揄地看着余念初,折扇遮住嘴角。
林玄同没反应,余念初倒是突然开口:“白师兄!你在说些什么和什么啊!”
她指向远方:“那儿,你看那儿啊,那才是我说的急事啊!”
见此。
白师兄笑了笑,不着痕迹地扫了两人一眼,转头看去。
瞬间,瞳孔皱缩。
只见王青山面前,他亲自布置的巨大灵纹旁突然出现一个面无表情、手握匕首之人。
他紧握匕首,身形一闪出现在灵纹附近,猛地挥出一刀。
咔——
灵纹瞬间崩坏。
动静之大,直接把在巨石上睡觉的王青山吵醒。
他刚睁眼,肉眼可见的怨气从他身上往外逸散,脸色漆黑地拔出插在地面的灵剑。
“莫流!你知不知道扰人清梦是个很不好的行为啊!”
莫流一言不发。
“嘶!你这家伙!你这张死人脸就不能变一下吗,别整天都是这副谁都欠你钱的模样。”
莫流盯着王青山,惜字如金。
“废话真多。”
“我话多?”王青山指着自己的鼻子,哑然失笑。
“我话多,你给我吵醒了,你说我话多?!”
他走下巨石,看着莫流依旧古井无波的死人脸,故作投降地举起双手,把灵剑收回剑鞘,打着哈欠摆着手,朝着远离九尺山的方向走去。
“得得得,算我话多。”
“我换个地方待着还不成吗。”
说着,他自原地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莫流回头,鹰隼般的眸子扫视众人,表情冷淡至极,惜字如金地吐出两个字来:“上山。”
树林里。
等浔水宗众人全部离开后。
白师兄才带着众人朝山上走去。
步子不紧不慢,丝毫没有紧迫感。
先天之气,乃是介于神灵气息和灵气之间的一种天地宝物。
其用途广泛,既可用于炼药炼器,也可用于修炼布阵。
丹药中存在一丝先天之气便能将丹药的品阶拔高一个层级,灵器中存在一丝亦能将其存在的缺陷补全大半,使其威能提升数倍!
若是用于修炼。
则能让修士有概率诞生出属性灵气!
提高修炼速度的同时,大幅度提高修士自身的攻击力。
九尺山上的先天之气早在数十年前就被发现。
但是这么多年以来,没有一个人能取走它。
是他们不想吗?
不!
是他们太弱了吗?
不!
像先天之气这般天地灵物,早已诞生灵智。
更多时候是它们挑选修士,而不是修士来挑选它们。
等到众人全部离开。
九尺山下。
王青山重新出现。
他靠在树上,眯着双眼看着九尺山,淡笑道:“先天之气,属性灵气?食之无味,弃之...倒也无碍。”
九尺山山巅。
那是一个平整的横切面。山巅中央裂开一个足足有着三丈距离的豁口。
此时,山巅的三拨人马分庭而治,各自占据一番地界。
蜀门和浔水宗的人位于同半截山峰,而青玄宗众人则独占另外一半山峰。
嗡——嗡——
豁口上方,灵光越来越耀眼。
只见一团雾状的能量四周缠绕着粗细不一的藤蔓,藤蔓弯曲盘绕间如同一个手掌,手掌下方的藤蔓越来越粗壮,扎根在虚空中,屹立不倒。
那...就是先天之气!
九尺山最大的机缘!
白师兄手指相碰放在嘴边作扩音状:“莫道友,好久不见啊。”
莫流闻声抬头。
匕首在手中翻转着画出刀光,刀光构成花朵,他收起匕首正握手中。
“白念雪?”
“咳咳...”
白念雪猛地咳嗽两声。
她实在是没想到莫流会这般直接喊出她的名字。
真是没礼貌!
就不会随着喊一句道友吗?!
她手中折扇扇更快了些,林玄同凑到白念初耳边,低声问道:“念初,白师兄她...叫白念雪?”
“对啊。”
余念初恍然大悟,埋下小脑袋悄咪咪地说着。
“哦对了,还没有和你好好介绍过,白师兄名叫白念雪,宗主亲传,还有,白师兄她可是个女子哦。”
“嗯...啊?”
林玄同瞳孔微微放大。
“白师兄?女子?那为什么要喊她师兄?”
“不知道。”
余念初摆摆手,一副我自己也不清楚的样子。
“白师兄她自己要求的,说什么喊她师兄会显得厉害些。”
“咳咳!”
白念雪重重地咳嗽一声。
众人抬头。
只见她展开折扇,半遮面道:“莫流,这先天之气早已诞生灵智,非有缘者不可得之,这一点你应该也是知道的吧,既然如此,我有一个提议。”
莫流把玩着手中的匕首。
“说。”
“这山上就我们这些人,一个个去试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与其在这儿打生打死,倒不如节约体力,换个双赢的方法,如何?”
沉思片刻。
莫流点点头:“可以。”
闻言。
白念雪嘴角勾起笑容,扫视了对面的浔水宗和蜀门弟子一圈,特别是看见蜀门弟子脸上愤愤不平之色后说道:“我看你们那边人比较多,那就你们先来吧。”
莫流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抬手将匕首朝后掷去。
匕首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最终落在蜀门众人面前,直直地插入地面。
嗡——
以匕首为中心,朝四周扩散着数条纹路。
纹路之间相互连接构成一个个符文,符文相互勾连融合形成两枚一模一样的硕大灵纹。
灵纹一上一下,将蜀门众人夹在中央。
他们只能待在里面,眼睁睁地看着浔水宗弟子一个接着一个上前触碰先天之气。
心里憋屈得紧。
王师兄!
你在哪儿啊!!!
山的另一半。
白念雪被折扇遮住的嘴角微微扬起。
这笑容好巧不巧地落进林玄同眼中,他看着对面的人,又看了看白念雪。
白师姐她...好像在笑他们?
盏茶时间。
无论浔水宗上前多少弟子,都没能让先天之气掀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澜,直到最后,莫流亲自上前尝试取下先天之气的时候,先天之气才有了些许异动。
可也只是一些颤动而已。
根本算不得取下。
莫流走回平地,看向对面:“白念雪,该你们了。”
“哦?”
白念雪收起折扇,眼眸弯弯地看向蜀门中人,微微偏头,道:“那个...叶师弟,你去试试呗。”
突然被白念雪点名,林玄同不解地看着她那张白皙的脸。
就在他刚想拒绝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股推力。
余念初!
他回头看了一眼,眼角一抽,沉重地转头,朝着先天之气走去。
哗——
一道比莫流还要强盛数十倍的光芒绽放。
先天之气在光芒中肆意游走。
它脱离藤蔓的束缚,自由地翱翔在天穹,时而化作流水,时而化作树木,时而化作高山,时而化作烈火,千姿百态,叫人移不开视线。
目睹这一幕。
众人同时看向林玄同,目光中掺杂的情绪丰富多样。
羡慕,怨恨,渴望,嫉妒...
异象足足持续数十息。
先天之气在天穹中翱翔许久,最终似是有些疲倦,有气无力地回到藤蔓中。它朝着林玄同游来,活像个委屈巴巴,没有尽兴的小孩。
异象结束的间隙,林玄同回到余念初身旁,脸色有些苍白,嘴角隐隐有鲜血溢出。
他的肩膀挨着余念初,体内的灵力开始不停运转。
“小...”
林玄同在余念初快要喊出声来的瞬间,伸手握住她柔弱无骨的小手,轻轻摇头。
霎时间。
她红了脸。
林玄同调息的这段时间。
白念雪让身后众人一个个上前尝试,可直到最后,也没有哪怕一个弟子能够取下先天之气。
她摇摇头:“看来我们是没希望喽,既然如此,莫道友何不让蜀门的诸位师弟试试?”
莫流闻言,抬手收回匕首。
砰——
被长时间压制的蜀门众弟子在束缚解开的瞬间竞相瘫倒在地,但又迫于白念雪和莫流的淫威,只好踉跄着身子朝着先天之气走去。
第一个,不行。
第二个,不行......
直到第六个蜀门弟子接触先天之气之时。
先天之气霎时间绽放光芒,眨眼间,只见束缚着先天之气的藤蔓衰退为尘土,落入深不见底的豁口之中,而那一缕先天之气则安静地悬浮在那弟子手中。
“哈哈...我拿到了,我拿到了!先天之气是我的!”
白念雪停顿片刻,朝后退去。
“恭喜这位师弟咯,先天之气择主,可谓福缘深厚,仙途浩荡!”
“莫道友,我们先行一步。”
另一边。
莫流深深看了眼先天之气,随后也带着浔水宗弟子下山离去,只剩下癫狂的捧着先天之气的蜀门弟子以及身旁满是艳羡之色的其余弟子。
其中一位资质较长的师兄取下玉佩联系王青山,组织好众弟子朝山下走去。
他明白。
接下来的路不会太平了......
王师兄他...应该会护住他们吧...
山下。
王青山把玩着玉佩,嘴里的野草换了换位置。
“先天之气,被一个普通弟子拿到了?”
“白念雪和莫流都没得到认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