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苏灵儿的邀请

休息区位于大厅东侧，由一圈半人高的石栏围出，里面摆放着几张石桌石椅。此刻有三个人坐在那里。

最显眼的当然是苏灵儿。她依旧一身白衣，面纱遮脸，正低头把玩着一枚玉简。林玄走近时，她抬起头，面纱下的眼睛扫过他胸前的银色徽章，没有任何表示。

另外两人，一个是约莫二十岁的青衣书生，气质儒雅，正捧着一卷书在看。另一个是个十六七岁的红衣少女，扎着双马尾，眼睛很大，好奇地打量着林玄。

“哟，最后一位也出来了。”红衣少女率先开口，声音清脆，“我叫陆小圆，火云宗外门弟子。你呢？”

“林玄，散修。”

“散修？”青衣书生放下书卷，温和一笑，“能在力学殿测试中取得认证的散修，可不多见。在下周文远，青阳书院学子。”

陆小圆凑近林玄，眨眨眼：“喂，你用了多久？我用了两刻钟（三十分钟），文远哥用了一刻半（二十二分钟），苏姐姐最快，只用了不到一刻钟（十五分钟）呢！”

林玄算了算：“大约四十分钟。”

“哇，那你比我还慢一点嘛！”陆小圆似乎松了口气，但马上又说，“不过能过就很厉害啦！听说今年来测试的有两百多人，通过的才四个！”

周文远点头：“力学殿测试确实极难。我钻研力学三年，还曾在书院选修过《力学初解》，这次也是险过。”

“力学初解？”林玄捕捉到这个信息。

“是书院的基础课程之一，主要讲杠杆、滑轮、斜面这些简单机械的原理。”周文远解释，“不过更深的，比如单摆耦合、空气阻力计算、非线性振动，就要去更高级的学府才能学到了。”

林玄默默记下这些信息。这个世界的力学教育似乎已经有系统化雏形。

“林玄。”苏灵儿突然开口。

三人看向她。

她收起玉简，站起身：“借一步说话。”

说完也不等林玄回应，径直走向休息区外的廊道。

林玄犹豫了一瞬，跟了上去。

陆小圆和周文远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好奇——苏灵儿是神道盟圣女候选，身份尊贵，为何会对一个刚认识的散修如此关注？

廊道很安静，两侧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石，光线柔和。苏灵儿在一扇窗边停下，窗外能看到力学殿的后院，那里有几座造型奇特的高塔，塔顶有金属叶片在风中缓慢旋转。

“你的徽章编号是多少？”苏灵儿背对着林玄问道。

“ML-0973。”

“0973……”苏灵儿转过身，“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第973个获得力学道徒认证的人？”

“力学殿重建至今四十年，每年通过者平均不到二十五人。你是第九百七十三个。”苏灵儿的声音很平静，“而这些人里，能最终进阶为‘力学师’的，不足十分之一。能成为‘力学大师’的，不足百分之一。”

林玄没说话，等她继续说。

“力学殿隶属于‘天道研究院’，那是神道盟内部一个特殊机构，专门收容、研究、监管……你们这些‘天道余孽’。”苏灵儿用了这个词，但语气里没有轻蔑，只是陈述事实，“获得认证，意味着你正式进入盟内的视线。从今往后，你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记录、分析、评估。”

“所以圣女是在提醒我小心？”

“我是在告诉你规则。”苏灵儿走近一步，面纱下那双眼睛直直看着林玄，“力学殿给你资源，给你知识，给你上升通道。但代价是，你必须为盟内效力——验证理论、改进技术、破解天道宗遗留的谜题。或者……对付天道宗残党。”

林玄心头一跳，但脸上不动声色：“我只是个练气三层的小修士，能做什么？”

“你的价值不在修为，而在思维。”苏灵儿说，“能解开单摆之秘的人，整个青云城不超过十个。能用共振完成斜面之问的，不超过五个。能让羽毛与石头同时落地的……除了殿主和两位副殿主，只有你。”

她顿了顿：“盟内需要你这种人才。只要你表现出足够的价值，之前的所有‘问题’——比如你的来历，你身上的秘密，甚至你与天道宗的瓜葛——都可以被忽略。”

林玄听出了话外之音：“圣女在招揽我？”

“给你一个机会。”苏灵儿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递过来，“三个月后，研究院会举办‘新秀论道会’。届时所有新晋力学道徒都要参加，展示自己的研究成果。表现优异者，可获准进入‘秘境图书馆’，那里收藏着天道宗鼎盛时期留下的部分典籍。”

林玄接过玉牌。玉质温润，正面刻着“论道”二字，背面是时间和地点。

“我需要准备什么？”

“一个课题。”苏灵儿说，“任何一个力学相关的课题，验证、推演、应用都可以。但必须是你独立完成的，有明确的创新性。”

她说完，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你的住处安排了吗？”

林玄摇头。

“力学殿有宿舍，但条件一般。”苏灵儿语气平淡，“我在城南有一处别院，空着几个房间。你若需要，可以暂住。”

林玄一怔。

这示好太明显了。

“圣女为何帮我？”

苏灵儿沉默片刻，窗外吹来的风撩起她的面纱一角，林玄看到她的嘴唇抿了抿。

“因为你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她低声说，“你看待世界的方式……很特别。我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说完，她真的离开了，白衣消失在廊道尽头。

林玄站在原地，握着那枚论道玉牌，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