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的消息像一缕微光,驱散了些许阴霾。
谢可听了王叔的话后,陷入了短暂的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混合了不甘与急切的光芒,说道:“我待会也去找些事做吧。一直傻等总不是个事。”他的声音比前几天有力了许多,求生的本能和眼前这微小的榜样,似乎重新点燃了他体内某种即将熄灭的东西。
王叔停下收拾的动作,仔细看了眼谢可,问道:“你有什么技能?”
谢可脸上掠过一丝窘迫,摇了摇头:“没什么特别的技能,但总要去找寻机会。”
王叔沉吟了一会,脸上深刻的皱纹舒展开一些:“也对,总要去找自己的机会。有力气,肯卖命,才有出路。你小心点,别被人糊弄了。”他背起自己那个装着工具的旧背包,最后叮嘱蓝存安和长婷,“我先走了。你们自己注意,尤其是晚上。”
“嗯”
王叔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副楼的人流中。蓝存安收回目光,看向谢可,这个新加入者眼中的不甘与急切显而易见。他不再是那个在服装店里奄奄一息的绝望之人,求生的本能和一丝微小的希望,让他重新燃起了某种东西。
“你打算怎么做?”蓝存安问道。
谢可握了握拳,目光扫过广场上麻木或茫然的人群,最终定格在远处一个由士兵把守的公告板附近,那里似乎总聚集着一些人在查看、议论。“我去那边看看。既然没有一技之长能直接进入大楼,说不定能卖些力气。”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先去看看他们还要不要工人吧”
蓝存安点了点头,没有劝阻。
谢可重重地点了下头,便朝着公告板的方向挤了过去。
长婷看着谢可离开的背影,轻声问:“他……能行吗?”
“不知道。”蓝存安回答得很诚实。现在的世界,变数太多,承诺和保证都太过奢侈。他环视着这个庞大而混乱的临时社区,补充道:“但我们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无论是王叔的接应,还是谢可的拼搏,都是变量,唯有自身强大和了解环境,才是相对恒定的保障。
接下来的半天,蓝存安和长婷依旧在广场边缘他们的“小地盘”上度过。蓝存安没有闲着,他看似随意地坐着,目光却雷达一般,不断扫描着周围。他观察士兵巡逻的路线和时间间隔,观察不同人群的聚集模式,观察那些看似无所事事的混混是如何通过眼神和细微的手势交流的。他发现,这个广场并非一潭死水,水面之下,有着自己独特的流动规律。
他仔细观察,发现这个临时社区虽然简陋,却也自发形成了一些微妙的规则和小小的“经济”活动。
有人从自己珍藏的一包香烟里抽出几根换到了一瓶干净的饮用水;有人用一套还算完整的工具帮人修补帐篷,换取了一点食物;甚至有人偷偷用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电池,给那些还带着电子设备的人充电,收取“费用”。一种原始的、脆弱的以物易物经济,正在废墟上悄然萌芽。
然而,
宁静只是表象。资源匮乏仍然是暂时无法解决的问题。不远处,一阵激烈的争吵声猛地爆发,又迅速被士兵的呵斥和周围人的麻木所淹没,大概是为了排队顺序或者分配不公。
那几个混混依旧在活动,只是手段比昨天更加隐蔽,不再明目张胆地抢夺,而是凑到落单的老人或妇女身边,低声威胁,或者利用身体优势进行推挤和碰撞,以达到勒索或强占的目的。
蓝存安注意到,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在被人“不小心”撞洒了半碗粥后,只是红着眼圈,默默地将孩子搂得更紧,不敢发出任何抗议。
除了这些,他也关注到自身的变化。
他隐约有些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变得有些不同。昨晚睡眠时间不长,但此刻依旧精力充沛,感官也异常敏锐。
他能模糊分辨几十米外两个幸存者压低声音的争吵内容,能轻易分辨出空气中不同来源的气味——汗臭、消毒水、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以及……从大楼厨房方向飘来的、极其微弱的食物烹饪香气。这种变化让他既警惕又隐隐有些期待。
而闲来无事,蓝存安和长婷两人到了官方的公告栏处看起了公告,公告栏上有许多信息,最显眼的就是食物配给规则:“闲杂人员每日免费供给两餐,上午10:00和下午16:00各供应一次,在‘食物分发点’领取”
旁边则是严厉的活动条例:“所有人员不得擅自出入营地,不得随意翻越围墙,如有发现,可视情况采取必要措施直至当场击毙。非指定人员不得随意进入大楼......”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制作粗糙的传单,上面写着各类信息
“招收各类技术人员,包括水电工,修理工......可安排室内住宿!”
“物资收集队招人,只收强壮男子,不怕死,一日管三餐......”
“区域清扫队找人,只收强壮男子,不怕死,敢拼命,需直面应对丧尸,为物资收集队开路,危险更大......可以优先享用收集到的物资......”
很快,下午四点的钟声(或许是某种替代的哨声)响起,分发食物的时间到了。蓝存安和长婷再次融入那条缓慢蠕动的长龙中。等待的时间里,他们得以更细致地观察这个自发形成的微型社会。
经过两天的相处,大多人都形成了各自的小团体。有的是一家几口固守在一起;有的是几个原本身强力壮的年轻人组成一伙,占据着相对较好的位置;也有一些看起来是邻居或者同事的人聚在一处,共享有限的资源和信息。
到了下午,大楼主体建筑亮起灯光,比外围广场要明亮和稳定得多。那里面,是另一个世界,一个由知识、技能或者权力构筑的世界。它与广场上这个依靠原始本能和微弱运气挣扎求生的世界,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