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救助

女人率先推开了木门,那木门是由松枝木制成的,几块长的七扭八拐的木头以一种另类的方式结合在一起,门上被人强行订上了几个大铁顶,四棱形的铁钉每个都足足有五厘米以上,他们盯着的位置毫无逻辑,以至于门上凸起的位置都很难看,就像是身上的伤口一样

门不兼顾,当然也没有锁,有的只是用烫红了的铁杵传出的洞,一根细小的铁丝把木门与门框连接起来。相对于说是人的简陋房子,不如形容为牛羊家畜这样的住所为过。

但在外面这疯狂下的黑暗,这些倒不是什么问题了,赫慈医生从来不在乎这些,他跟随在女人的身后。

推开门,给人的感觉只有一个,温暖,屋子里的壁炉被人烧的火热,暖黄色的光驱散了所有的黑暗,赫慈医生不觉的抖擞了精神,眼睛也变得明亮了许多。

“先生请坐”女人含着笑,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双拖鞋。他挽了挽自己的长发,温柔的从里室断开了一杯茶水,问起来很香。

“先生,您的眼睛真好看,就像一块蓝色的宝石一样。

呵”他轻微顿了顿,然后害羞的说道:

“请您理解,外面的风太凌厉了,不好意思,让您看到了不好的一面。请您允许我去换一件衣服,很快”

女人浅浅的笑着,那笑十分有魔力,旁人天然的想要靠近他,尽管她的左脸已经变成了木头,身躯亦如木头。

她并没有说谎,他确实是受到了某些诅咒,这是一种连赫兹医生也没有见过的诅咒,这张脸就仿佛是被被刻意雕刻的一般。恶魔一定是经常照顾眼前这个可爱的女人把,如果是火,那他就应该不存在了吧。

说罢,女人温柔地一笑,欠身走入了一个用废旧木板挡起来的小隔间里,看样子那里是她的卧室。

赫慈医生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手提箱,为之后要做的治疗准备工具与调制药水。

屋子里排列布置十分简单,目光所及都是十分简朴的家具,他们都是金属制成的。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用青石砖堆砌而成的壁炉,里面正燃烧着木头,火焰顺着炉道向外面排了出去。

看样子女人为自己准备了许久了,木头燃烧的十分充分,在这木头极其稀缺的时代,她竟然会一次性烧这么多的木头,纵使是一向冷漠的赫慈医生也有些感动。

木头在这个时代是完全的不可再生资源,现在遗存的树木都是从全黑暗时代存活至今,他们与神定下契约,每当他们死亡之时,无论是谁都可以利用他们都枝丫来驱散黑暗。

黑暗,这个一只从神诞生之初,乃至人类繁盛之时,始终威胁的存在,千百年来,始终是人类借助诸神的力量才能获得短暂的光明。因此,随时随地就可以带来光明的树神们,就顺理成章的接受了神明远去后的责任。

相传,创世的主神曾经就是一颗千年的古树,金色的树干上长满了彩色的枝丫,他扎根于黑暗之中,向诸天空生长,四面八方的位置,都曾受到他的照射,于是,大地开始浮现,圣灵开始成长,万世的福祉从他稚嫩的脚下蔓延,最终,天地开始分明,光明昼夜而生,生命得以生长。如今的诸神们在他的庇荫下生长,他们是树的果实,亦为人类的群星。

看着这火焰,赫慈医生有些神伤,诸神们到底何时回归呢?这里的黑暗还要多久,诸人类们还要用悲哀的代价交换到什么时候。但很快,她就被躲在木板后面更换衣服的女人发出的声音拉回了现实。是时候救治他可怜的孩子了。

他的手提箱,是一种老式西欧风格的皮革木箱,打开之后,从里面拿出了一副磨制的眼睛,一片锡底双面镜,一双由山羊肠制成的绑带,手斧,以及他的孩子——鸡墨。

他带上了那个眼镜,戴上了一只一次性手套,简单消毒了一下之后,他就调制起一些必备的药剂以及可能会使用到的颜料。

黑色的墨版自他手中调制,各种颜色开始出现,他观察着房屋的摆置,坐在中央,嘴里念念有词,似在与神明对话,黑色的手臂顺势在空中摆动,彩色的颜料们在房间中随意画出点与线,歌声从他低沉的嗓音中出现。

他仿佛就是一个古老的巫师,尽管他所用的都是神院教授的东西,

这段时间里,他也在观察这间屋子的布置,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个女人的家里。女人在三天前曾来拜访过他,那时她拿着10枚金币把他堵在了神院的门口,那时他正打算前往科特市的医院中,看望自己的好友时,女人从黑暗中出现了。

说实话,赫慈医生并不理解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自诸神化作天空星辰之后,人类就在这布满黑暗与死亡的世界中生存了1342年,旧日的传说早已经在时间的洗刷下化为过去。

如今的人类早就在过去诸神所创造的废墟下重新创造了新的技术,人类在所建造光明的城市中,早已经实现了持续的光明,他们更愿意称呼神院为过去的玄学。

“赫慈医生,好了吗?我的孩子就在这里。”

女人终于换好衣服出来了。

这次他的穿着十分的保守,黑灰色的衣服使他似乎是变了一个人,整个人似乎都被笼罩上了一股浓重的雾气,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只有那木质化了的脸还能证明这就是刚才的女人。

不过赫慈医生并没有过多在意,也没有想要越界去深究,他带上了早已经准备好的眼睛,嫖了一眼,确认对方已经到来,才用着正式的语气向对方说道:

“女士,请坐在我的对面,谢谢。”在女人坐好后,他才继续说道:

“好的女士,现在,你可以继续上次的话题,请告诉我,在你遇见那人之后,与之恋爱之后的事情吧。”

“好的,先生,我知道,但请容许我调整一下”

他似乎真的很紧张,灰黑色的裙子上的补丁被她再次撕破,扭捏了许久才用着她那如百灵鸟一般好听的声音说道:

我与他的再次相遇在村庄十几里外的一片花原,他的变化似乎很多,同样我也变化了许多,我的眼似乎多了许多的仇恨,不是对他,而是对于黑暗,对于命运捉弄的仇恨。

为什么我们的相遇如此的草率,爱情如此的热烈,而结局却最终要在一个小小的花原处结束。

在那里,在黑暗之中,我亲手埋葬了我村庄的同类们,也埋葬被我们伤害后的有树一族,他们都躯体我埋葬其中,灰烬汇聚中央的祭坛,那一夜,失去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