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扳手成精?幻听疑云!

“铁卫-I型”机甲内部,不是人待的地方。

狭窄,黑暗,压抑得能让人得幽闭恐惧症晚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烧焦线路板、劣质冷却液、机油和某种类似金属尸体腐烂的怪味,浓稠得几乎能当防毒面具的滤芯。唯一的光源是王胖子头顶一盏老旧的检修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他面前一小片区域,光柱里漂浮着肉眼可见的灰尘颗粒和油雾。

王胖子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蜷缩在驾驶舱下方,后背紧贴着冰冷的金属舱壁,膝盖几乎顶到下巴。汗水像小溪一样顺着他油污厚重的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汇聚,然后“啪嗒”一声,精准地滴落在他正在处理的那根焦黑的核心线路上,发出微弱的“滋啦”声,瞬间被蒸发成一小缕带着焦糊味的水汽。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嘶哑。不是热的,是闷的,是累的,是那股挥之不去的怪味熏的。他感觉自己像条被塞进罐头里的沙丁鱼,还是过期发臭那种。张扒皮那老狗,扣糊糊钱扣得飞起,连个像样的通风设备都舍不得氪氪金!这鬼地方,多待一秒都折寿!

他费力地挪动了一下几乎麻木的腿,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轻响。眼前这摊活儿,是整台机甲修复的核心难点——主能量传输线路的熔断点。线路粗得像他大拇指,但中间被烧穿了一个焦黑的窟窿,边缘的绝缘层像被狗啃过一样参差不齐,露出里面熔融后又凝固的、扭曲的金属芯。这玩意儿,简直就是线路界的“黑死病”病灶。

“八十!八十!给爷开!”他嘴里习惯性地念叨着,仿佛这魔性的咒语能给他注入力量。他伸出油腻腻、带着轻微颤抖的手(累的),去够放在旁边工具袋上的那把红星合金扳手。这老伙计,是他在这片绝望黑暗里唯一的慰藉,冰冷的金属触感总能让他想起红星县那虽然坑爹但好歹通风的车间。

指尖终于触碰到了扳手那熟悉的、冰凉油滑的金属手柄。就在他准备握紧发力,用扳手棱角去撬开旁边一个锈死的保护盖时——

“爸爸!轻点!那个锈住的螺丝太硬了!我牙要崩了!呜呜呜…疼!”

一个尖锐、带着哭腔、明显是电子合成但充满了委屈和惊恐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像根烧红的铁钎一样,猛地扎进了他的脑海!清晰无比!震耳欲聋!

“卧槽——!!!”

王胖子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像被高压电瞬间贯穿,猛地一个激灵!触电般缩回手!身体因为剧烈的惊吓和扭曲的姿势失去平衡,后背“咚”地一声狠狠撞在冰冷的舱壁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那把被他碰掉的合金扳手,“哐当——!”一声巨响,砸在金属地板上!声音在狭窄密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回荡,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咚咚咚咚!快得像是要直接从他嗓子眼里蹦出来!血液一股脑冲上头顶,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全是自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

“谁?!谁在说话?!爸爸?!”他惊魂未定,声音都变了调,嘶哑中带着难以置信的尖利。他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扭头,检修灯的光柱随着他脑袋的转动在黑暗中慌乱地扫射!

左边!冰冷的液压管道,沉默得像墓碑。

右边!扭曲的线路丛,安静得像盘踞的蛇。

后面!驾驶座椅的阴影,黑得能吞噬一切。

上面!低矮的顶棚,压得人喘不过气。

下面…只有冰冷的金属地板和他那把无辜躺尸的扳手。

没人!鬼影都没一个!

“操…操操操!”王胖子连爆粗口,试图用这种方式驱散心头的恐惧。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油污混合物,手抖得厉害。“怎么回事?幻听?老子被这鬼地方憋出精神病了?还是昨天张扒皮赏的那碗‘特供’过期营养膏有毒?里面掺了电子迷幻剂?吃出赛博朋克风幻听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心脏还在不争气地狂跳。那个声音太真实了!那委屈的哭腔,那惊恐的“牙要崩了”,那声“爸爸”…简直了!清晰得就像有人趴在他耳朵边上用劣质喇叭喊!

他喘着粗气,目光最终落回到地板上那把孤零零的合金扳手上。昏黄的灯光下,扳手油光锃亮,手柄上的红星标志在油污下若隐若现,安静得像个…呃,像个扳手。

“喂?”王胖子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他试探着,对着那把扳手,用气声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扳…扳手精?是…是你吗?刚才是你…在说话?”

死寂。

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车间里其他设备运转的嗡嗡声。

扳手静静地躺在那儿,毫无反应。冰冷的金属表面反射着昏黄的光,像个沉默的嘲笑。

“妈的…真幻听了?”王胖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结果抓了一手油污,更烦躁了。“张扒皮!老子跟你没完!肯定是那碗糊糊有问题!什么‘老兵不死特供营养膏’,我看是‘老兵不死精神污染膏’吧?吃完能跟扳手称兄道弟了?”

他挣扎着坐直身体,后背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他盯着那把扳手,眼神复杂,充满了惊疑、困惑,还有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刚才那声音,太特么诡异了!

“辐射中毒?”他脑子里又蹦出一个念头,随即又自我否定,“不可能啊,这破机甲虽然摔得惨,但辐射屏蔽层应该没坏…吧?”他有点不确定了,毕竟这“铁卫-I”的质量,实在让人不敢恭维。“难道是长期吸入这混合毒气,脑子瓦特了?”

他越想越觉得邪门。这泥丸星,真是邪性!垃圾山邪性,张扒皮邪性,现在连扳手都开始邪性了?

不行!得验证一下!

王胖子深吸一口气(虽然吸进去的还是毒气),鼓起勇气,再次伸出手,动作极其缓慢、极其谨慎,像在拆解一枚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他的指尖,带着轻微的颤抖,再次朝着扳手那冰凉的手柄探去。

近了…更近了…

指尖即将再次触碰到那熟悉的金属…

他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耳朵竖得像雷达,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也没发生。

指尖顺利碰到了扳手。冰凉的触感传来。扳手老老实实躺在那儿,安静如鸡。

“呼…”王胖子长长地、小心翼翼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看来真是幻听了?压力太大?饿出幻觉了?毕竟张扒皮那碗糊糊,也就比西北风多点淀粉味。

他自嘲地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在油污衬托下格外显眼):“看来老子真是饿昏头了,居然指望扳手开口叫爸爸?这泥丸星,能把人逼疯!”他摇摇头,伸手准备把扳手捡起来。

就在他的手指刚刚握住扳手手柄,准备发力拿起的瞬间——

嗡——!!!

一股极其微弱、但清晰无比的震动感,突然从扳手上传来!顺着他握紧的手指,直冲手臂!

紧接着,那个尖锐、带着哭腔的电子音,再次毫无征兆地在他脑子里炸响!这一次,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控诉:

“爸爸!别捏那么紧!我腰!腰要断了!刚才摔那一下屁股还疼着呢!呜呜呜…轻点!轻点行不行?!”

“我操——!!!”

王胖子这次是真炸毛了!比刚才还炸!他像被滚烫的开水泼到一样,猛地甩手!那把可怜的扳手再次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这次砸在了旁边的液压管上,发出更大的噪音!

“谁?!到底是谁?!出来!给老子滚出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狭窄空间里回荡,带着明显的惊惶和愤怒。他猛地站起来,结果“咚”的一声,脑袋狠狠撞在低矮的驾驶舱底部边缘,眼前金星乱冒!

他顾不上疼,捂着脑袋,像只困兽一样在狭小的空间里徒劳地转圈,检修灯的光柱疯狂乱晃,扫过每一个阴暗的角落!他甚至还神经质地用脚踢了踢旁边的线路丛!

“出来啊!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是张扒皮派你来整我的?还是垃圾山的冤魂找上门了?!”他喘着粗气,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舱壁,仿佛这样能获得一点安全感。冷汗浸透了他本就湿漉漉的工装。

回应他的,只有死寂。扳手静静地躺在液压管旁边,依旧沉默。

王胖子靠着舱壁滑坐在地,心脏还在狂跳,撞得胸腔生疼。他死死盯着那把扳手,眼神像在看一个随时会暴起伤人的怪物。

“邪门…太邪门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扳手…真成精了?还是老子被泥丸星同化了,能听懂金属的呻吟了?”

他想起红星县那最后一道刺目的电光和“八十”的魔音。难道…穿越还附带了个“万物有灵”的被动技能?代价是精神分裂?

“不行!得试试!”一个大胆(或者说作死)的念头冒了出来。他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吓死!他得搞清楚!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然后,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从工具袋里摸出了一把小型焊枪。焊枪的能量指示条已经见底,闪烁着微弱的红光,但焊针尖端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能量。

他盯着那把扳手,眼神锐利得像要把它解剖。他小心翼翼地,将焊枪的针尖,朝着扳手那厚实的金属手柄侧面,轻轻戳了过去!动作极其轻微,仿佛在试探一只沉睡猛兽的鼻尖。

焊针尖端的微弱能量接触到冰冷的金属,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滋…”的一声轻响。

瞬间!

嗡——!!!

扳手再次传来一阵清晰的震动!比刚才更明显!紧接着,那个尖锐的电子音带着惊恐和愤怒,第三次在他脑子里尖叫起来:

“嗷——!烫!烫死机了!爸爸!你拿什么东西戳我?!谋杀亲儿子啊?!我要告你虐待工具!工伤!这算工伤!我要氪氪金买冷却液!立刻!马上!”

王胖子手一抖,焊枪差点掉地上!他猛地缩回手,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把“说话”的扳手!

这一次,他听得清清楚楚!声音的来源,不是周围的环境,不是幻觉!那感觉…那感觉就像是声音直接从他握着扳手(虽然现在没握着)的神经末梢,或者干脆就是从扳手本身,直接灌进了他的脑子!

“工…工伤?氪氪金买冷却液?”王胖子表情扭曲,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充满了荒诞感和世界观崩塌的震撼,“扳手精…还…还懂劳动法?还…还会讹诈氪氪金?!”

他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舱壁,看着那把静静躺着的、仿佛人畜无害的合金扳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泥丸星…比他想象的还要邪门一万倍!

他这修的不是机甲,是特么的…惊悚片场啊!

王胖子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舱壁,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刚才那几声“爸爸”和“工伤”给抽干了。他看着那把静静躺着的红星合金扳手,在昏黄检修灯的光晕下,油光锃亮的金属表面仿佛闪烁着某种不怀好意的嘲弄。空气里那股混合怪味似乎更浓了,熏得他脑仁疼。

“扳手精…还…还懂劳动法?还…还会讹诈氪氪金?!”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嘶哑,像是砂纸在摩擦生锈的铁皮。世界观?那玩意儿刚才已经碎了一地,现在正被泥丸星的西北风卷着往垃圾山深处吹呢。

“不行!不能怂!”王胖子猛地甩了甩头,试图把那股寒气从骨头缝里甩出去。他可是红星县蓝翔钣金班优秀毕业生(自封)!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漏电的五菱宏光都电不死他,还能被一把扳手精给吓尿了?传出去他王德发还怎么在泥丸星…呃,怎么在张扒皮手底下混?

“冷静!王德发!冷静!”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油污沾了一手,“幻觉!肯定是幻觉!压力太大!饿的!张扒皮那碗糊糊绝对有问题!里面掺了赛博朋克风的致幻蘑菇!”

他深吸一口气(吸进去的还是那股混合毒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虽然带着点神经质的警惕。他决定,再试一次!这次,要更科学!更严谨!他要证明,刚才的一切都是他饿昏头产生的错觉!

他小心翼翼地,像拆弹专家靠近高危炸弹一样,挪动着身体,一点一点蹭到那把扳手旁边。他蹲下身,没有立刻去碰,而是先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观察它。手柄上的红星标志?还在。油污?依旧。棱角?分明。怎么看,都是一把平平无奇、饱经风霜的合金扳手。

“嗯…外表正常…”王胖子摸着下巴(摸了一手油),像个老学究在鉴定文物,“…没有发光,没有变形,没有长出嘴或者眼睛…初步排除外星生物寄生或者赛博坦变形金刚的可能…”

他想了想,又从工具袋里摸出那个指针裂了但还能动的万用表。他屏住呼吸,将万用表的两个探针,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分别触碰在扳手的两端金属上。

万用表的指针,懒洋洋地、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指向一个非常微弱的电阻值。很正常,金属导体嘛。

“看吧!电阻正常!没有异常能量波动!就是一把普通的扳手!”王胖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释然,“刚才绝对是幻听!饿的!都是饿的!张扒皮!老子跟你没完!”

他信心大增,决定进行最后一步验证——亲手拿起它!用实际行动证明它的清白(或者说,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再次伸出手,动作依旧缓慢而谨慎,但比刚才多了几分“科学论证”的底气。指尖,再次触碰到了那冰凉的金属手柄。

嗡——!!!

熟悉的震动感,再次毫无征兆地传来!比上次更清晰!更强烈!仿佛扳手内部装了个小马达!

紧接着,那个尖锐、带着委屈和不满的电子音,如同魔音灌脑,再次在他脑子里炸响:

“爸爸!你又拿那破表戳我!痒死了!还有完没完?!我是扳手!不是电阻器!尊重一下工具的基本法行不行?!你再这样,我真要告你职场骚扰了!精神损失费!必须氪氪金赔偿!”

“噗——!”王胖子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职场骚扰?!精神损失费?!这扳手精特么还懂这个?!

他像被烫到一样,再次猛地缩手!但这一次,他没有把扳手甩飞,而是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手指僵硬地悬在半空,表情扭曲得像吞了只活苍蝇。

“你…你…你闭嘴!”王胖子指着地上的扳手,声音都在发颤,“你…你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妖孽?!附体?!还是帝国新研发的智能武器?!给老子说清楚!”

扳手静静地躺着,毫无反应。仿佛刚才那番“控诉”只是王胖子的臆想。

“说话啊!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王胖子急了,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扳手(动作极其谨慎,生怕它跳起来咬人),“哑巴了?刚才要氪氪金买冷却液那劲儿呢?!”

扳手依旧沉默。

“行!装死是吧?”王胖子一咬牙,豁出去了!他再次弯腰,一把抓住了扳手的手柄!这一次,他握得很紧!带着一种“老子跟你拼了”的悲壮!

嗡——!!!

震动感瞬间传来!强烈得让他虎口发麻!

“嗷——!爸爸!轻点!手!手要断了!谋杀亲儿子啊!”电子音带着哭腔尖叫起来,“刚才就说了腰疼屁股疼!你还这么用力!虐待!这是赤裸裸的虐待!我要找工会!找劳动仲裁!找帝国工具权益保护协会!告你!必须告你!赔偿!氪氪金!巨额赔偿!”

“工会?!劳动仲裁?!工具权益保护协会?!”王胖子听着这一连串离谱的名词,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血压飙升!“你一把扳手!哪来的工会?!哪来的劳动仲裁?!还工具权益保护协会?!你咋不上天呢?!”

“扳手怎么了?!扳手就没有尊严了?!扳手就没有人权…呃,工具权了?!”电子音理直气壮地反驳,委屈中带着一丝愤慨,“我们扳手一族,也是有历史的!有传承的!从石器时代的燧石手斧,到青铜时代的铸造工具,再到工业革命的钢铁伙伴!我们为人类文明的进步立下了汗马功劳!现在,你!虐待我!还不准我维权了?!天理何在?!王法何在?!”

王胖子:“……”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这扳手精…特么还是个历史学家加维权斗士?!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世界观碎得连渣都不剩了。他握着扳手,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像个傻子一样僵在原地。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王胖子最终败下阵来,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无力感。他感觉自己不是在修机甲,而是在跟一个精神分裂的杠精打官司。

“首先!道歉!”电子音立刻提出要求,语气斩钉截铁,“为你刚才的粗暴行为道歉!还有,拿焊枪戳我!拿破表测我!这是严重的侮辱和伤害!必须道歉!”

王胖子嘴角抽搐:“…对不起。”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他这辈子第一次给一把扳手道歉!这感觉…太特么魔幻了!

“没诚意!大声点!真诚点!”电子音不依不饶。

“对不起!行了吧?!”王胖子几乎是吼出来的,脸都憋红了。

“嗯…勉强接受。”电子音似乎满意了,语气缓和了一些,“其次!工伤赔偿!刚才摔那两下,屁股疼!腰疼!被你捏的手疼!还有被焊枪戳的心理创伤!这些,都需要氪氪金来抚慰!不多,先来…嗯…一百星币的精神损失费!外加一瓶高级冷却液!要薄荷味儿的!提神醒脑!”

“一百星币?!还薄荷味儿冷却液?!”王胖子差点跳起来,“你当我是张扒皮啊?!老子兜比脸还干净!糊糊都快吃不起了!还氪氪金?!氪你个头啊!”

“我不管!这是工伤!必须赔!”电子音开始耍无赖,“不然我就…我就罢工!不干活了!看你怎么修这破机甲!到时候张扒皮扣你糊糊钱,让你喝西北风去!”

“你…!”王胖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扳手,“你威胁我?!”

“陈述事实!”电子音义正辞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天经地义!”

王胖子感觉自己快被这把扳手给逼疯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掐死它的冲动(虽然它只是一把扳手)。“行…行!算你狠!”他咬牙切齿,“赔!赔还不行吗?!但…我现在没钱!先欠着!等修好这破机甲,拿到工钱…再说!”

“欠着?”电子音狐疑地问,“你不会赖账吧?你们人类,最不讲信用了!”

“我王德发!红星县蓝翔钣金班优秀毕业生!一口唾沫一个钉!说欠着就欠着!绝不赖账!”王胖子拍着胸脯保证(拍了一手油)。

“蓝翔?那是什么地方?听起来像卖蓝莓酱的…”电子音嘀咕了一句,似乎勉强接受了,“好吧…暂时信你一回。不过要写欠条!精神损失费一百星币!薄荷味高级冷却液一瓶!签字画押!”

王胖子:“……”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又上来了。给扳手写欠条?这要是传出去,他可以直接在泥丸星精神卫生中心预定VIP床位了!

“写!写!回去就写!”王胖子几乎是吼出来的,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噩梦般的对话,“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干活!把这破线路修好!不然别说氪氪金,糊糊都没得吃!大家一起玩完!”

“哼!资本家嘴脸!压榨劳动力!”电子音不满地哼唧了一声,但似乎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行吧。看在你是我‘爸爸’的份上,勉为其难帮帮你。不过说好了,干活归干活,工伤赔偿不能少!还有,轻点!温柔点!我这老胳膊老腿经不起折腾!”

王胖子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它斗嘴。他握着扳手(动作下意识地放轻了许多),重新将目光投向那该死的熔断线路核心。他拿起焊枪(能量依旧微弱),准备尝试再次焊接。

“等等!”电子音突然又响起来,带着一丝嫌弃,“你就用这破焊枪?能量都快见底了!连个蚊子都焊不死!还想焊帝国VII型高载流导体?爸爸,你脑子是不是也被门夹了?”

“那怎么办?!”王胖子没好气地回怼,“有本事你氪氪金给我变个新的出来啊!”

“切!氪氪金那是你的活儿!我是工具!只负责干活!”电子音理直气壮,“不过嘛…办法也不是没有…”

“什么办法?快说!”王胖子眼睛一亮。

“你…再拿我碰碰那个基座试试?”电子音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期待?“就像刚才那样…我感觉…我好像…能…能帮上点忙?”

王胖子心里咯噔一下。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电弧还历历在目!那感觉,那威力…他狐疑地看着手中的扳手:“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不会是想趁机电死我,好继承我的糊糊袋吧?”

“呸!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电子音愤愤不平,“我是那种扳手吗?!我是为了工作!为了效率!为了…为了早点拿到我的工伤赔偿和薄荷味冷却液!懂不懂?!”

王胖子将信将疑。他看着那根粗壮的熔断线路,又看看手里能量快耗尽的焊枪,再看看那把自称“工伤”的扳手。死马当活马医吧!反正情况也不能更糟了!

他再次将扳手那宽厚的金属手柄底部,用力按在了线路断点附近的金属基座上。这一次,他握得更紧,感受着扳手传来的微弱震动,像是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熊孩子。

“准备好了?”他低声问扳手。

“嗯…准备好了!爸爸你轻点!温柔点!对准点!”电子音带着一丝紧张和兴奋。

王胖子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他再次拿起焊枪,将焊针尖端,极其小心翼翼地对准了那两根导体需要融合的接口处。

就在焊针尖端即将触碰的瞬间——

嗡——!!!

扳手再次剧烈震动起来!一股比刚才更明显、更澎湃的热流顺着他的手臂涌上来!紧接着,一道比之前更粗壮、更凝练、颜色更深邃的幽蓝色电弧,如同一条被驯服的雷蛇,猛地从焊针尖端与接口接触点爆发出来!

嗞啦——轰!!!

光芒依旧刺眼,能量冲击依旧灼热!但这一次,电弧极其精准地、稳定地作用在焊接点上!没有四处乱窜!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只有一种…被精确控制的狂暴力量!

强光一闪即逝。当王胖子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焊接点!完美!光滑!圆润!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如同淬火蓝钢般的金属光泽!两根导体与核心线路的融合浑然天成,仿佛它们生来就是一体的!更让他震惊的是,一股稳定而充沛的幽蓝色能量流,正顺着修复好的线路欢快地流淌,迅速贯通了整个能量传输通道!

“成了?!”王胖子又惊又喜!

“那当然!”电子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带着浓浓的得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也不看看是谁出手!区区VII型导体,小菜一碟!不过…爸爸,我累了…刚才那一下,消耗太大…我的腰…我的屁股…更疼了…工伤加重!赔偿!必须加钱!双倍!不!三倍!还有!薄荷味冷却液!要两瓶!”

王胖子看着手中这把还在微微发烫、仿佛在邀功的扳手,又看看那完美得不像话的焊接点,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惊喜?有!这技术,逆天了!

恐惧?更有!这扳手,成精了!

头疼?那是必须的!这赔偿…要命了!

他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身心俱疲。

“行…三倍就三倍…两瓶就两瓶…”他有气无力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认命和荒诞,“扳手精…以后…请多关照?”

“哼!这还差不多!”电子音满意地哼唧了一声,随即沉寂下去,扳手的震动也停止了,仿佛真的“累”了。

王胖子握着这把安静下来的扳手,看着眼前修复好的线路,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还是光明?他分不清了。他只知道,从今往后,他王德发的机修生涯,恐怕要进入一个全新的、无比魔幻的…氪氪金时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