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好个下作娼妇

“且慢——“

林老太听不得这些文绉绉的官腔，急声诘问：

“差爷是说，我家宝珠的事都是这贱人挑唆的？“

“正是。“

“好个下作娼妇！“

林老太气得浑身发抖，枯瘦的手指直戳林淑芬面门：“原来是你害了我家宝珠！老身今日非要撕烂你这张狐媚脸不可！“

打完仍不解恨，林老太索性将当年丑事尽数抖落。

当年林家哪里是嫌顾振国家贫，分明是嫌林淑芬给富商当外室丢尽了脸面。

后来她编排出什么被娘家陷害的鬼话，更是无稽之谈。

这出戏从头到尾，都是她自轻自贱又想要立牌坊！

就连那下作的合欢散，都是林淑芬亲自去药铺买的！

此话一出，林淑芬的脸色顿时煞白如纸。

她朱唇微启刚要辩解，顾振国却神色淡然地搀她起身。

既成事实，翻这些旧账有何意义？

丢的颜面难道还能捡回来不成？

况且林淑芬知晓他太多隐秘，若真被押送官府，在堂上胡言乱语，只怕全家都要遭殃！

顾振国轻拍她手背，温声劝慰道：“方才是我急躁，不该疑心于你。“

可他越是这般体贴，林淑芬心头越发忐忑。

“振国，我——“

“往事不必再提，我信你。“

先前他太过冲动，待冷静下来后，顾振国将整件事细细思量了一番，愈发觉得其中蹊跷甚多。

他心知自己这位续弦夫人确实有些小聪明，惯会使些小心思。但若说她勾结外人将家底搬空，却是万万不可能。一来她没这个胆量，二来也实在没这个必要。

至于林宝珠那个蠢丫头，纵是给她十个脑袋，也想不出这般周密的谋划。如此看来，问题必定出在那几个外人身上。

况且那些家当，短短两日想要变卖或是运走绝非易事。顾振国暗自揣度，他们多半是寻了个隐蔽之处将财物藏了起来。

事已至此，再动怒也是徒劳。

倒不如暂且隐忍，待寻回财物后，再慢慢收拾他们也不迟。

思及此，顾振国面带愧色地朝几位差役拱手道：“诸位差爷，此事怕是另有隐情。拙荆素来胆小良善，断不会教唆自家侄女行此勾当。至于宝珠这孩子，虽说平日有些莽撞，但本性纯良......“

见女婿改口，林老太连忙帮腔：“正是正是，差爷明鉴，我家宝珠绝非这等奸恶之人。“

这情形倒让几位差役面面相觑——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一家人，怎的转眼就同气连枝了？

为首的捕快皱眉道：“顾老爷的意思是，此事就此作罢？“

“正是！“顾振国苦笑道，“终究是一家人，若闹到公堂之上，日后如何相见？宝珠年纪尚轻，难免行差踏错，我们做长辈的岂能因一时之过就断了她的前程？说来也是我们管教无方......“

他顿了顿，正色道：“只要她将财物尽数归还，顾某愿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呸——好大的脸面！“

顾娇猛地一拍桌案，茶盏都震得叮当作响。

“丢的是我顾家的家当，去衙门击鼓鸣冤的也是本小姐！您在这儿装什么大善人？莫不是偷的就是您家的银钱，才这般大方？“

顾振国面皮紫胀：“......闺阁女子，怎的这般泼辣无状！“

“呵！“顾娇冷笑一声，“父亲这趟出门，莫不是把脑子落在哪个姨娘屋里了？现下证据确凿是您那好夫人带着侄女做贼，您不帮着追赃，反倒来训斥苦主？“

她猛地抽出腰间佩剑，“铮“的一声插在地上：“今日要么把东西原样奉还，要么——咱们就去衙门说道说道！我倒要看看，是您那宝贝夫人的嘴硬，还是衙门的板子硬！“

“你、你......“顾振国气得浑身发抖。

“怎么？“顾娇逼近一步，眼中寒光乍现，“父亲这般护短，莫非这偷鸡摸狗的勾当，是您在后头指点的不成？“

顾娇斜睨一眼，广袖一挥将人隔开。

“父亲且退下，莫要阻了差爷公务！“

顾振国气得心口发闷，指尖直颤：“你、你定要闹得家宅不宁才罢休？凡事留三分余地的道理都不明白？“

“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顾娇朱唇微扬，“我只晓得，对这等鼠辈留情面，来日他们就能把咱家祖坟都刨了！“

转身向差役郑重一揖：“请差爷秉公执法，此案必要追查到底。顾娇在此立字为证，绝不撤诉！“

眼看衙役押着林淑芬上了囚车，顾昭终于按捺不住冲了出来：“顾娇！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娘含辛茹苦伺候你们这些年，你的心肝都被豺狼叼去了不成？“

“我表姐岂会偷盗这许多财物，分明是你！“她嘶声喊道，“从头至尾都是你布的局！“

倒叫这顾昭醒悟得快。

可惜——口说无凭。

顾娇冷哼一声，疾步追至门外扬声喊道：“差爷留步！民女要当堂指证，这顾昭知情隐匿，实为共犯！“

顾昭闻言，气得险些背过气去：“差爷明鉴，民女冤枉啊......“

“冤枉？“顾娇挑眉，“那你怎的如此笃定你表姐没偷其他物件？莫非......你亲眼瞧见了？“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

话音未落，顾娇又举手高呼：“差爷！这顾昭空口白牙污人清白，分明是在替贼人打掩护！“

她眼珠一转，又补充道：“对了，那日我取银票时，她们母女可是一道离开的。“

“依我看，于情于理都该请顾小姐去衙门喝杯茶，好好说道说道！“

顾昭气得直跺脚：“你、你......“

为首的差役摸着下巴点头：“顾小姐说得在理。顾昭姑娘，劳烦随我们走一趟吧。“

就这样，林淑芬母女双双被押上了囚车。

林老太和林家大嫂傻了眼，看看顾振国又瞅瞅顾娇，一时不知该求谁才好。

还没等她们开口，白叔就抄起扫帚，像赶鸡似的将两人往外撵：“去去去，别脏了我家地界！“

林老太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振国啊！这是哪来的强盗啊！老身好歹是你丈母娘，他一个看门的，凭啥赶我们走啊？“

白叔闻言，扫帚挥得更起劲了：“老夫这把老骨头，今日就要替天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