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黑木镇10

林夏的血液瞬间凝固。清洁工扭曲的身体正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他爬来,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月光照在他蜕变的皮肤上,泛起珍珠母般的诡异光泽。

“砰!”

林夏猛地甩上门,迅速将橡木椅抵在门把下方。他的目光扫过房间——窗户大开,但这里是二楼;衣柜太单薄,床底空间不够。黏液在地板上蜿蜒,形成一条指向窗台的痕迹。

“它们是从窗户进来的.....”

【侦查检定:66/70成功】

门外传来指甲刮擦木板的声响,夹杂着湿漉漉的喘息声。林夏拔出银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突然注意到墙上的抓痕排列成奇怪的图案——三个同心圆,中间一道锯齿状的裂痕,和羊皮纸上的仪式阵图一模一样。

“这是标记......”

“轰!”

门板突然凹陷,一只生着角质钩的手穿透木板。林夏倒退两步,后腰撞上窗台。夜风裹挟着腐草味扑面而来,他转头看向窗外——

月光下,旅馆后院的枯草丛中,站着七个模糊的人影。他们以怪异的静止姿态仰着头,脖颈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曲角度。最前排的人影缓缓抬手,指向林夏的窗口。

“咔啦!”

房门被彻底撕裂。清洁工已经完全变异——他的脊椎弓起如野兽,嘴角撕裂到耳根,灰白的舌头上布满倒刺。但更可怕的是,他身后还站着三个同样异变的镇民,黏液从他们扭曲的指尖滴落。

林夏翻身跃上窗台。二楼的高度足以摔断腿,但比起眼前的怪物......

“砰!”

玻璃突然在他面前爆裂。一只长满瘤节的手臂从窗外探入,差点抓住他的衣领。后院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经爬到外墙,像蜘蛛般贴在墙面上。最近的怪物离他不到一米,裂开的嘴里滴落腐臭的黏液。

腹背受敌。

林夏握紧银刀,突然注意到怪物们都下意识避开煤油灯的光晕。他猛地扯下窗帘甩向破门而入的怪物,同时将煤油灯砸向地面。

“轰!”

火焰瞬间吞没了窗帘,怪物们发出尖利的嚎叫。林夏趁机纵身跃出窗户,在坠落瞬间抓住排水管。生锈的金属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减缓了他下坠的冲力。

他跌进枯草丛中,右腿传来剧痛。抬头时,窗口已挤满变形的面孔。更远处,教堂的尖顶在月光下泛着血色,钟声毫无预兆地响起——午夜十二点。

林夏拖着伤腿退向树林,突然踩到某种柔软的东西。低头一看,是旅馆老约翰的尸体。老人的胸口被掏空,但右手仍紧攥着那串银质念珠。更诡异的是,他的嘴角凝固着诡异的微笑,仿佛在死前看到了极乐景象。

念珠上刻着细小的文字:

“当七子归位,母亲自月光重生”

树林深处传来枝叶摩擦声,隐约可见数个佝偻身影正在移动。林夏撕下衣襟包扎伤腿,突然摸到口袋里那块从铁盒里顺走的干瘪肉块——它正在发热,像心脏般微微跳动。

远处的教堂突然亮起烛光,窗户上映出无数跪拜的身影。夜风送来断续的吟诵:

“......以银与血为引......以七子为祭......”

林夏的掌心烙印突然灼烧般剧痛。他意识到,自己口袋里的肉块,或许正是仪式的最后一块拼图......

林夏握紧口袋里的肉块,它的脉动越来越剧烈,仿佛在呼应教堂里的仪式。就在这时,树林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别出声!”一个沙哑的嗓音低喝。

林夏猛地转身,银刀抵上来人的喉咙。月光下,他看清了对方的脸——半边脸爬满灰白色的纤维,右眼已经变成浑浊的玻璃球状,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林夏听出了他的声音,那个教堂里的“神”。

但是……

“你……”林夏的刀没有放下,“你到底是谁?”

“艾瑞克。”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像是从腐烂的肺里挤出来的,“玛莎的……儿子。”

林夏瞳孔一缩。玛莎的祖父是“N.O.D.”的最后成员,而她的儿子,现在却成了半人半怪物的存在?

“你一直在帮我?”林夏低声问。

艾瑞克点头,痛苦地捂住胸口:“我……感染了,但还没完全转变。他们……在等我。”

“他们?”

“七个‘子嗣’。”艾瑞克指向教堂,“我是第七个……但我逃了。所以他们抓了清洁工……替代我。”

林夏终于明白了——那些变异的人影,就是仪式的“七子”。而艾瑞克本该是最后一个祭品,但他逃了,所以怪物们才会疯狂地搜寻旅馆,甚至盯上他这个“外来者”。

“仪式还差什么?”林夏问。

艾瑞克颤抖着指向林夏的口袋:“那块肉……是‘母亲’的心脏碎片。他们需要它……才能唤醒她。”

林夏的掌心烙印灼痛更甚。他低头看向教堂,烛光摇曳中,人影正跪拜着某种扭曲的轮廓。

“玛莎知道吗?”他突然问。

“她假装加入他们......”艾瑞克的声音带着哽咽,“为了给我争取时间......为了找到彻底消灭'母亲'的方法。”

林夏沉默。玛莎的祖父曾是“N.O.D.”的成员,但她的儿子却是祭品,而她本人……

“为什么帮我?”林夏盯着艾瑞克。

艾瑞克的玻璃眼球反射着月光:“因为……我不想变成它们。”他的声音突然急促,“快走……他们发现你了!”

教堂的钟声骤停。枯草丛中,数个扭曲的身影猛然抬头,齐刷刷看向树林。

艾瑞克推了林夏一把:“去谷仓……地下还有‘N.O.D.’的银弹。能杀死它们……暂时。”

“你呢?”

艾瑞克露出惨笑:“我拖延时间。”他的皮肤开始不自然地蠕动,灰白色纤维迅速蔓延,“快走……趁我……还能控制自己……”

林夏咬牙转身,拖着伤腿向谷仓奔去。身后传来非人的嚎叫,接着是血肉撕裂的声音——艾瑞克正在异变,但他选择了阻拦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