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铜钥匙在紫外线灯下泛出诡异的荧光。
姜临把它放在物证科的检测台上，看着那些本不该存在于金属表面的生物组织残留。显微镜显示，钥匙齿痕里嵌着某种结晶化的角质细胞，结构像极了人类指甲，却又带着深海鱼类特有的荧光蛋白。
“DNA检测结果出来了。“物证科的老赵推了推眼镜，“匹配度最高的样本是...“他调出数据库页面，“二十年前青松孤儿院火灾的遇难者。“
窗外的雨突然变大，雨点砸在玻璃上如同细小的指甲在抓挠。姜临后颈的斑痕突突跳动，钥匙在他掌心变得滚烫。恍惚间，他看见火光中有孩子把钥匙吞进喉咙的画面。
“滨河公园储物柜的登记记录查到了。“陆沉推门而入，黑色风衣下摆滴着水，“C区117号柜，租用者叫周晚晴——就是今早发现的女死者。“
姜临猛地站起来：“火灾遇难者名单里有姓周的孩子吗？“
“有，周晚晴的妹妹周晚照，火灾时七岁。“陆沉把平板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泛黄的档案照片，“但奇怪的是，所有幸存者都不记得有这个孩子存在。“
照片里站在角落的小女孩穿着红色连衣裙，怀里抱着个褪色的布偶熊。当姜临的指尖无意识地触碰屏幕时，布偶熊纽扣做的眼睛突然转动了一下。
滨河公园储物区，凌晨3:17
雨水在C区储物柜的蓝色铁皮上蜿蜒成泪痕般的轨迹。117号柜门微微鼓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内部推挤金属板。姜临插入钥匙的瞬间，听见柜子里传出指甲刮擦的声响。
“退后。“陆沉右手按在配枪上，左手举着强光手电。
黄铜钥匙转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仿佛二十年未曾开启。柜门弹开的刹那，腐坏的空气裹挟着某种甜腻的药味扑面而来。在不到半立方米的狭窄空间里，整整齐齐码着十二个玻璃标本罐。
每个罐子里都漂浮着人类的大脑。
“见鬼...“陆沉的手电光剧烈晃动。那些灰白色组织在福尔马林溶液中缓缓旋转，罐体标签上用红墨水写着编号：从086到097。097号罐子的标签背面，还印着个模糊的指纹，在紫外线下泛着和钥匙相同的荧光。
姜临伸手去取097号罐子时，储物柜深处传来“咔嗒“一声。最内侧的金属板突然脱落，露出隐藏的夹层。那里放着一本烧焦边缘的相册，翻开第一页，是六个穿白大褂的人在孤儿院门口的合影。
照片上的日期是2003年6月17日。
“这是...“陆沉的声音突然变得干涩，“当年资助孤儿院的医疗团队？“他的手指点在某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脸上，“市立医院的林教授，十年前死于实验室爆炸。“
姜临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当他凝视照片时，那些人的白大褂下摆突然在静止的画面中飘动起来，就像站在无形的风口。相册最后一页夹着张烧得只剩角落的便签纸，上面印着残缺的烫金徽章——缠绕着DNA链的羽毛笔。
后颈的斑痕突然剧痛。姜临踉跄着扶住储物柜，视网膜上闪过快速切换的画面：手术台、注射器、孩子们排队接受某种蓝色药剂的注射...最后定格在一间圆形实验室里，穿红雨衣的女人正把大脑标本放入灌满液体的圆柱形容器。
“姜临！“陆沉一把拽住他，“你眼睛在流血！“
温热的液体正从姜临眼角滑落，不是红色而是诡异的蓝。储物柜的金属门突然以097号为中心结出霜花，那些冰晶生长时发出类似窃窃私语的细碎声响。最靠近他们的086号标本罐里，大脑皮层表面浮现出清晰的指纹状凹陷。
远处传来保安手电筒的光束。陆沉迅速用风衣裹住相册，低声道：“市局有内鬼，这些东西必须...“他的话戛然而止。
储物柜的镜面内壁上，映出他们背后站着的红雨衣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