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馄饨摊的血倒流

林蝉在馄饨摊前第五次擦亮火柴时,终于确认这不是噩梦。

火焰掠过硫磺的瞬间,她听见石板路缝隙里传来细碎的砂砾流动声——和过去四百九十九次轮回开始时一样。潮湿的晨雾裹着馄饨香飘来,卖早点老吴的蓝布围裙依旧泛着油光,竹匾里码好的馄饨皮薄得能透出粉红肉馅。一切都像被设定好的程序,连油锅里腾起的热气扭曲角度都分毫不差。

除了她锁骨上发烫的沙漏项链。

“姑娘,鲜肉馄饨一碗?“老吴的颧骨在蒸汽里泛着青,这曾是她最熟悉的开场白。但这次林蝉没接话,她死死盯着老人撩起袖管的手臂,那里本该有道被热油烫伤的疤痕。

现在只剩一片光滑的皮肤。

“您今天...“她声音发涩,“不卖砂仁馄饨了?“

竹勺“当啷“砸进铁锅。老吴佝偻的背突然绷直,浑浊的眼球机械般转向她:“砂仁?咱们青墟镇从来只卖鲜肉馄饨。“

林蝉倒退半步,青石板缝隙渗出寒意。四百九十九次轮回里,老吴每次都会在第七日说出那句“砂仁祛湿,姑娘尝尝“,然后被晴空落雷劈中天灵盖。这是时间牢笼最顽固的规则之一——试图提醒居民真相者必死。

但现在规则正在崩坏。

“要出事了。“她攥紧胸前的鎏金沙漏,冰凉的玻璃罩内,原本该匀速下落的黑砂此刻正诡异地悬浮着。远处传来唢呐声,一队披麻戴孝的人影正穿过晨雾,最前方棺木上猩红的“囍“字刺得人眼眶生疼。

这是新轮回的第二个异常点:葬礼变成了喜丧。

“让让!别挡道!“抬棺的壮汉撞开她肩膀。棺椁倾斜的刹那,林蝉看见盖棺布滑落一角,死者手腕露出半截溃烂的皮肤,暗紫色尸斑组成一个扭曲的“墟“字。她浑身血液凝固——这具尸体本不该存在。

“当心!“有人猛地拽开她。棺木重重砸在地上,黑漆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林蝉转头对上一双凌厉的丹凤眼,穿警服的女人正死死盯着她胸前的沙漏。

“江离,新调来的片警。“女警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配枪,“你刚才说...砂仁馄饨?“

老吴的摊位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两人同时转头,却见蒸笼里的糯米正在渗血。不是滴落,而是违背重力地向上爬升,在竹篾表面勾勒出沙漏形状。更骇人的是那些原本饱满的鲜肉馄饨,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腐烂,露出森白碎骨。

“别看!“江离突然捂住她眼睛,但林蝉还是从指缝间看到老吴的脸——他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黑色牙龈,喉咙里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嘶吼:“时...砂...“

雷声在晴空炸响。

等林蝉挣开束缚,摊位前只剩一地狼藉。翻倒的油锅在地上泼出狰狞的图腾,半熟的馄饨皮粘着带血糯米,像被撕碎的皮肤组织。江离的警服后背裂开三道爪痕,而老吴...

地上只有一套空荡荡的蓝布衣裳,内里散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