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宗门大比试英才(二)

“天元宗宋榆,对战金渊门燕青云,宋榆胜!本次宗门大比,魁首天元门——宋榆!”

裁判高声宣布本次大比的结果。

台下的早就期盼已久的秦流玉在裁判话音刚落之时,便开始欢呼起来,一瞬间场中大部分人的目光聚集到了他们这块地。

“哇,师姐最棒了!师姐天下第一厉害!”

赵长离默默的以手掩面,坐的离她远了些。受不了,实在受不了,小师妹这咋咋呼呼的性格,也就宋榆受得了她。

台上。

“青云兄,名不虚传,五年不见,果然实力更上一个台阶。今日这场若不是我不敢轻敌,临时换了这把剑,谁胜谁败还真不一定。”

燕青云淡淡一笑,“宋师妹,实在过谦了。五年前,你实力便远在我之上,今日若不是你换剑相让,我只怕输的更快。”

宋榆眉峰一挑,“过度谦虚的人,往往是最自负的。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对自我定位很精准,我从来不过度谦虚,说的就是实话。”

她扬了扬手中的剑,小青山的剑锋折出冷冷的锋芒。

“世人皆知,我得了一把神武诛天,这剑名气大,故而有人便以为它是我的本命剑。可鲜有人知,我的本命剑是这把素剑,名为小青山,我以此剑为名,创出了我自己的剑法,名为断青山,唔,就是刚才使的那几招。我本不欲对外人说,此剑可算为我压箱底的绝技。之所以愿意告诉你,是因为你的确很厉害。同辈之中,你是唯一一个让我不敢轻敌,值得拿出本命剑与之一战的人。”

少女目光炽热,语气真挚诚恳,燕青云惊愕到无以复加,心中激荡。

五年前那一战,是燕青云从踏入修仙门,拜师学艺以来,唯一的一次至暗时光。十三岁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宋榆背着一把木剑,站在了擂台上,只用了三十七招!

没错,三十七招他曾用过的剑招,宋榆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将蝉联两届的魁首,一开始口口声声说“你是个小孩,我让你十招”的燕青云击落台下。

在大庭广众之下,那一战的失败,狼狈、可笑、屈辱,像一个响亮的巴掌,将那个轻敌,风光,难遇敌手,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抽醒了,顺带抽碎了他所有的骄傲和勇气。

他燕青云不是输不起。

令他无地自容的不是败给了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而是这个他没放在眼里的对手,居然压根没用全力,只是如闲庭信步,风轻云淡的使出了他击败对手的招数,便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与她交手的过程中,他其实已经知道自己必败的结局,那些晦涩难脸的剑法,他曾挥剑千万次才好不容易领悟的招数,这少女只是简单的看了几眼,便能融会贯通,甚至做得更好,那木剑在他手中如臂指使。

跟眼前的这个少女比起来,他引以为傲的天赋不值一提,那一战让他看到了山顶与山脚的差距。

那是一种,令他难望其项背的差距。

那战之后,他入了执念,更生了心魔,甚至不敢出门,不敢拿剑,做梦都想着能够重置时间,在比赛之前,放弃那场令他耻辱的比赛。

刚刚在台上见到宋榆的那一刻,五年来被击败的恐惧竟叫他有一瞬间想弃剑而逃。

不战而屈人之兵,他更厌恶自己,觉得自己简直像个懦夫。

可现在这个他曾经心心念念,畏惧了五年的对手告诉他:你很强,你的实力让我祭出本命剑,才有信心拿下你,这怎能不叫他心绪激昂?

燕青云心头酸涩,一直压在心中的那块石头仿佛烟消云散,再抬眼时,他眼底的晦涩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

少女已转身离开,去迎接他师妹的熊抱。

“宋榆。还有一件事!”他扬声喊道。

宋榆停住了脚步,他似乎有些羞于启齿,“其实上台之前一个晚上我看了你所有的比赛,研究透了你的剑路打法,所以你前半场出招的招式我都预料到了……”

少女背身声音里满是笑音,满不在乎的摇了摇手,“无所谓,若仅仅因为被研究透打法,就能输掉这场比赛,那这剑道魁首,我名不副实。”

她语气张扬又自信:“我能赢,是因为我本就厉害,哪怕你有千千万万的套路招数,我也能赢你千千万万遍。”

天青色的弟子服普普通通,正如同她那柄鲜为人知的本命剑,可仅仅一刹那的锋芒毕露,便足以惊艳。

少女发尾轻晃,燕青云定定的看着,而后轻笑一声,想起她对自己的评价,倒是的确不过度自谦。

“胜我千千万万遍吗……期待下次交手,我这个对手定然不叫你失望。”

早已远去的宋榆自然没听到这些话,她被一个“大麻烦”缠上了。

“大麻烦”秦流玉比宋榆矮一头,此刻半个人都挂在宋榆身上。

“师姐,你刚刚跟他说了什么啊?这青云师兄本来还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这会儿像是赢了几百颗灵石一样高兴。”

宋榆哭笑不得的戳了戳自家这个钻到钱眼里去的小师妹。“一些开导的话,而且……人家才不像你,几百颗灵石就高兴的不得了。”

“他是你对手哎,为什么还去开导他?”

“故人之托,让我来开解一二。他被心魔困住太久了,若这次心魔不破,只怕此生,他的修行就止步于此了。况且,他这心魔也是由我而生。”

身上的秦流玉突然被扯了下去,大师兄赵长离板着脸,用清润的声音训道:“天天挂在你师姐身上像什么样子?”

秦流玉不怕他,冲他扮了个鬼脸。

“略略略,我和师姐天下第一好,师姐乐意让我抱。”

“嘿,你师姐还是我一口奶一口饭养大的,你师姐明明和我最亲。”

“师姐才不乐意见你这个糟老头子呢!”

“呦呵,秦小玉,说谁老?你是皮痒了是吧?”

“你敢打我?师姐会帮我的!”

两人一旦在有她的地方,见面就像是冤家一样互掐起来。

宋榆按了按直跳的眉心,她宁愿再去酣畅淋漓的战上三轮,都不想听这两幼稚鬼在这吵架。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师兄,流玉还小,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逗她了。”

“流玉,你不是说还缺一个暖炉吗,这次魁首可入青竹峰宝库选一件宝物,我记着这宝库里有一块举世罕见的灵山暖玉,等我取来给你造一个。”宋榆按住张牙舞爪的少女,轻声安抚道。

“唉,当真姐妹情深,我这一手将你拉扯大的师兄倒是成最招人嫌的了……”悲伤的赵长离以袖遮面,长吁短叹。

“打住——我洞府里有件上品法衣,回宗之后你拿去吧。”

赵长离心满意足的收起了本就不存在的眼泪,眉开眼笑:“小鱼儿果然大气!”

宗门大比结尾工作需要几大宗门本次负责人交接一下具体情况。作为带队大师兄的赵长离忙着去处理与各个宗门的人情往来,宋榆开私库给秦流玉,让她与其余弟子下山采买,而她本人忙着在青竹峰宝库里找那块暖玉。

守库小童看着这位传闻中的天才剑修师姐灰头土脸,从一堆宝物中找出来一块不起眼的玉。

“呼,真不容易,终于找到了,就这块灵山暖玉,麻烦小道友为我登记一下。”

眼前这少女眉眼弯弯,态度温和,和以往那些趾高气扬的弟子完全不同,小童心道。

他一边翻库册,一边犹豫开口:“您要不要再选一下,这库里天材地宝不少,这玉除了会发热,也没其他有用的地方了。”

宋榆笑着摆了摆手:“多谢提醒,但这玉是为我师妹寻的,她体寒恰需这方暖玉。库内灵宝虽多,若是需要,我多费些功夫也能从其他地方弄到,这玉世间可就此一块。”

小童听着,心中不免有些艳羡,放着那么多天材地宝不要,取暖玉只为了给师妹造暖炉,他也想要一个一样的师姐。

此次天元宗来参加比赛的弟子,不多不少,刚好五十人。御剑飞行太过张扬,为了方便众人回去,本次带队师兄赵长离大师兄忍痛割爱,贡献出了他那珍藏的飞舟。

吱吱呀呀的老木飞舟摇摇晃晃的上路了,像断了半边翅膀的鸟,忽而飞高,骤然落下,晃的舟上的弟子吐的昏天黑地。

“呕……师兄,早知道我们就不图省力了……”

“赵师兄…以这飞舟用了多少年了?呕……快快快,快拿痰盂过来,我又要吐了……”

赵长离看着抱着痰盂不松手的众弟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

“大概三、四、五六十年吧,主要是它便宜啊,我从一个西域商人那里淘来的,只花了二十块灵石。”

秦流玉咬牙切齿道:“师兄,我今日可算知道了什么叫贪小便宜害死人。”

宋榆也被晃的有些难受,“大师兄,我记着这次出去比赛,宗门不是拨了一笔经费吗?”

赵长离无奈一摊手,指了指吐的东倒西歪的弟子们。

“可能今年受了你的刺激,个个想争气,这些个小家伙们打起比赛来,完全跟不要命一样。这伤也是大把大把的添,药不就得大把大把的买吗?不能影响后面的比赛,用的药全是最好的恢复的快,这一场大赛下来,就我们天元宗的弟子身上没有一点挂彩。这一个月,那些卖药的店主都快把我当财神爷一样供起来了。”

的确,伤药不能省,宋榆点了点头,双腿盘坐,尽力运气,一个足够大的屏障将飞舟罩住,力图将风阻降到最小。

飞舟虽摇摇晃晃,最终也没有坠地,平平安安的飞回了天元宗。

甫一落地,便有眼尖弟子发现了,大呼着:“他们回来了,宋小师姐回来了!”

不一会儿,飞舟周围便围满了弟子,在看清楚舟上人的情况后大惊失色。

“师姐!师兄!你们这是…遇到偷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