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散花绫

空气安静得可怕。

云安帝沉默片刻后终是有所松动“朕乏了,你先退下吧!”

“臣告退。”

陆铭瑞对着云安帝又是恭敬的一礼后便退出了御书房。

在陆铭瑞离开御书房的那一刻,眸光中所有的敬意全部消失殆尽,留下的只有不屑与仇恨。

他走到皇宫大门外时,守在附近的平安与富贵赶紧赶着马车过来。

“大人。”

陆铭瑞准备上马车时,瞥了一眼富贵腰间的软鞭。

“富贵,去帮我准备一条带钢刺的软鞭,”陆铭瑞嘴角上扬,却是一抹冷笑“你家大人因侄儿被降职,过两日还得去教训一下我那不成气候的侄儿。”

闻言,富贵微愣片刻又咧嘴笑了起来“大人,你这是想要替少夫人出气吧?”

一旁的平安赶紧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富贵。

其他人也许不知道姜宁晚与陆铭瑞的真实关系,但作为贴身护卫的平安与富贵可是知情人士。

这姜宁晚可是陆铭瑞又爱又恨的逆鳞与秘密,不能轻易提及。

富贵似乎没有发现平安对他的善意提醒,继续笑呵呵的说道“大人,你拿鞭子抽少爷,不如装个病受个伤什么的,说不定少夫人心疼了就主动过来……”

一道冰冷的眸光扫过,宛如冰刀刺入富贵的喉咙,吓得他把没有说出口的话咽下。

“你们大人我,是需要用手段去追女人的吗?”陆铭瑞白了一眼富贵继续道“再说了,她不配!”

说完,陆铭瑞抬腿上了马车,放下马车的帘子。

被提了一嘴的姜宁晚在自己的屋里打了个喷嚏,心道是不是陆远修与叶瑶瑶又说她的坏话了。

姜宁晚用帕子擦了擦脸,对着春、夏、秋、冬四个丫鬟问道“我刚才与你们说到哪里了?”

春兰干净的小脸上勾起一抹浅笑“少夫人说到让奴婢与冬梅去打探少爷同僚们的喜好。”

冬梅疑惑道“少夫人当真要帮少爷打点关系?”

“打点?做梦!”姜宁晚拿起桌上茶盏抿了一口茶,嘴角是冷若冰霜的笑容“你们别急,按我说的做,等着看戏就行。”

冬梅不语,只是安静的看着姜宁晚。

姜宁晚又转眸对着秋月问道“我让你改的散花绫衣服,改好了吗?”

秋月微笑着点点头“已经改好了,奴婢这就去取来给少夫人瞧瞧。”

姜宁晚点点头又看向一旁笑意盈盈的夏荷说道“你到府中四处走走,把我的散花绫衣服夸的天花乱坠,务必让二小姐陆海棠心动。”

夏荷抬起下颚,眉目间流转着自信的笑容“少夫人放心,这可是奴婢的强项。”

说完,夏荷转身退下,到各个院中展现她能说会道的本领。

温柔心细的春兰与话少能干的冬梅也出门去打探消息。

秋月也将改好的衣服取来放在姜宁晚面前。

这散花绫衣服细腻温润,在阳光下泛起点点光泽,异常好看。

衣服上还镶嵌有少量的珍珠玛瑙,璀璨夺目,大气华贵。

姜宁晚拿起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起来,并在铜镜前看了又看。

“秋月,这衣服好看吗?”

秋月看着铜镜中美如画中仙娥的姜宁晚点点头道“好看……就是把它给二小姐,有些可惜了。”

姜宁晚看着铜镜中的秋月,勾起浅浅的笑容“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再说了,这些都是身外之物,没什么好可惜的。”

“把衣服展到衣架上,”姜宁晚把衣服递给秋月“随我去老夫人那里看看。”

秋月接过衣服,平整的展在一旁的衣架上,便随着姜宁晚去白鹤院看望陆老夫人。

此时,额头戴着珍珠宝蓝色抹额的陆老夫人背靠着软枕在榻上喝药。

“祖母,孙媳来伺候你用药。”说话间,姜宁晚已经从下人手上拿过药碗,坐在榻前的圆凳上给陆老夫人喂药。

她吹了吹冒着热气的汤药,待热气少了些许,才小心翼翼的将汤药喂到陆老夫人嘴里。

一碗温热的汤药下肚,暖了陆老夫人的胃,更暖了她的心。

姜宁晚将药碗递给一旁的下人,拿出帕子替陆老夫人擦了擦嘴角的药渍。

“祖母,身子可好了些?”

面容慈祥的陆老夫人握住姜宁晚玉葱般的小手,声音温和。

“晚晚呀!能娶到你是我们陆家的福分,”陆老夫人边说着边将自己手上的冰种玉镯顺着自己的手腕脱下再顺着姜宁晚的手腕给她戴上“这玉镯是陆府历代当家主母的象征,今日便给你吧!”

姜宁晚看着陆老夫人这一举动,慌忙的就要取下手腕上的玉镯“祖母,这个太贵重了,孙媳不能要。”

陆老夫人看到姜宁晚要脱下玉镯,当即拿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的动作。

“晚晚,祖母这么做,也是有些私心的,”陆老夫人看到姜宁晚手上动作顿住,继续说道“祖母希望你为了祖母别离开陆家,这陆远修虽是个混蛋,但只要祖母有口气在,绝不允许他贬妻为妾,就算他要娶叶瑶瑶进门,那她也只能当个妾,低你一头,任你拿捏!”

姜宁晚听着陆老夫人的话,想着上一世,这陆府内,唯独陆老夫人最疼爱自己,经常为了她责罚陆远修几人,若不是陆老夫人驾鹤仙去,陆远修也不会干出剖腹取子之事。

若按照上一世的轨迹来看,陆老夫人也没几个月的寿命了。

她原本打算今日看望陆老夫人时提一嘴和离之事,但现在经过陆老夫人这一出感情牌后,她决定暂时不提和离之事,待老夫人仙去后再提和离,但该做的和离准备还是要做的。

姜宁晚抬眸浅笑,眼底满是温柔“祖母,你那么好,孙媳怎么舍得离开你呢!”

姜宁晚这算是答应了陆老夫人,也算没有答应,因为她的话里说的是舍不得离开陆老夫人,没说舍不得离开陆家。

“好,好,好,祖母也舍不得离开你。”

陆老夫人也是个明白人,听得懂姜宁晚的话,她现在只希望自己能过活久些,别让这个家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