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振翅掠过聚义厅的飞檐,松脂火把在更漏声中渐次熄灭。
宋江指腹摩挲着玉珏断裂处的血纹,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投射出微光——那是他穿越三年仍未完全适应的知识宝库。
此刻正以全息投影形式呈现着《孙子兵法》与《现代特种作战手册》的重叠界面。
“哥哥请看。“吴用将灰烬中的蝎尾符号拓在宣纸上,袖口沾着未燃尽的磷粉,“此乃三河帮的索命符,当年押运生辰纲的军士多是他们子弟。“军师指尖划过舆图,在汶水湾画了个殷红圈记,“蔡京老贼故意放出消息,说今年生辰纲里有西夏进贡的陨星铁,能铸削铁如泥的宝刀。“
林冲的丈八蛇矛在青砖上顿出火星:“那阉党定是把真货藏进沉箱,拿假消息引各方厮杀!“他玄铁护腕上的虎头吞口映着烛火,那是去年生辰纲劫得的战利品。
李逵闻言抡起板斧就要劈开地板,被公孙胜拂尘缠住斧柄:“铁牛莫急,听哥哥示下。“
宋江闭目调出系统数据库,赤壁火攻与诺曼底登陆的战术模型在意识海里交织。
当他睁眼时,指尖已蘸着酒水在檀木桌上绘出立体沙盘:“阮氏兄弟捞起的渗血沉箱,正是蔡京布下的连环计。“酒水勾勒的河道突然泛起血光,系统自动标注出七处伏击点,“这老贼要我们做螳螂,他当黄雀。“
石灵忽将佩剑横在沙盘上方,剑穗垂落的流苏正挡住最险要的鹰愁涧。
她腰间玉佩与宋江掌中玉珏同时震颤,血丝纹路竟如活物般蠕动:“大相国寺盂兰盆会那日,我随爹爹押镖...“少女声音突然发涩,剑穗金铃无风自动,“见过同样纹路的青铜罗盘。“
三更梆子响时,聚义厅已摆开三十六张榆木交椅。
宋江启动系统里的声纹模拟功能,嗓音混着内力震得梁上灰尘簌簌:“明日五更,劳烦公孙道长带七十二地煞阵去汶水湾布疑兵。“他边说边在系统界面调出《三国志》火烧连营的案例,虚拟书页化作光点没入众人眉心。
“使不得!“石灵突然按住宋江欲取令箭的手。
她袖中暗器囊滑出半截银梭,尖端还沾着西军指挥使的毒血,“那玉珏与大相国寺...“少女耳垂染上薄红,突然改口道:“我识得三河帮的追踪香,需得同去。“
李逵拍着胸脯嚷起来:“嫂...石姑娘放心!
俺这双板斧...“话未说完就被林冲捂住嘴。
吴用摇着鹅毛扇轻笑:“哥哥常说知己知彼,石姑娘的听风辨器之术,确是该当同行。“
四更天的露水凝在石灵睫毛上,她正为宋江系紧连环甲胄的狮蛮带。
系统提示音在宋江脑中响起:【检测到鸳鸯佩共鸣,是否启动合击技数据库?】他望着少女发间晃动的点翠步摇,鬼使神差握住她微凉的手:“此去凶险...“
“三年前你替我挡下毒箭时,可没说凶险。“石灵反手将玉珏按进他掌心,血纹突然绽放红光。
公孙胜的传讯纸鹤恰在此时破窗而入,鹤喙吐出人言:“沉箱里的不是陨星铁,是会吸人精血的西域邪玉!“
朝阳初升时,七匹快马已驰出梁山泊。
宋江在颠簸马背上启动系统扫描,视网膜上浮现出方圆十里的热成像图。
石灵突然勒马:“有血腥味!“她甩出三枚银梭钉入槐树,惊起满巢乌鸦。
吴用策马上前,鹅毛扇挑起腐烂的鸦尸:“是吃了毒饵的报丧鸟。“他扇骨暗格弹出磁石,吸起地缝里半枚带倒刺的箭镞,“蔡京竟连金兀术的狼牙箭都弄来了。“
正午烈日炙烤着汶水河滩,阮小二从芦苇荡钻出水面,腮边还挂着水草:“沉箱昨夜突然冒出血泡,二哥的手...“他话音未落,水面突然浮起大片翻肚的鱼群。
宋江启动系统里的流体力学模型,瞳孔骤缩:“快退!
河床要塌陷!“
众人疾退三十丈,河心果然出现漩涡。
石灵玉佩发出蜂鸣,她突然旋身掷出十二枚透骨钉:“树上有人!“钉尖穿透三片伪装成树叶的铜甲,惨叫声中栽下个纹着蝎尾的探子。
暮色四合时,他们在鹰嘴崖背风处休整。
宋江用系统打印出3D地形图,虚拟光束在岩壁上投射出立体路线。
李逵嚼着肉干嘟囔:“直娘贼,还不如...“他突然被林冲按倒在地,一支淬毒弩箭擦着鬃毛射入篝火。
“东南方,七十五步。“石灵闭目倾听风吟,剑穗指向漆黑松林。
公孙胜的纸符无火自燃,照亮林间二十具挂满铜铃的尸体——正是清晨放出去的探马。
宋江握剑的手青筋暴起,系统警报在颅内轰鸣:【检测到诅咒共振!】他玉珏上的血纹已蔓延至手腕,与石灵佩剑产生共鸣震颤。
吴用突然用扇骨敲击山岩,声波惊起夜枭:“哥哥可记得,三年前失踪的十万贯生辰纲...“
话未说完,西北方突然升起三盏孔明灯,正是梁山泊的紧急求援信号。
林冲的蛇矛在地上划出深痕:“调虎离山!“石灵却盯着自己渐变成暗红的指甲:“不,是请君入瓮。“
当众人翻身上马时,松林深处传来枯枝断裂声。
宋江的系统地图上,代表危险的红色光点正呈扇形包抄而来。
石灵突然按住欲吹号角的林冲,她剑锋映出一线月光——照见三十步外草叶上凝结的霜痕,在这八月酷暑天里显得格外妖异。
夜枭的啼叫撕裂了夜色。
松涛声裹着铁锈味扑面而来,宋江按住腰间震颤不止的玉珏,系统光幕上跳动的红点突然分裂成上百个细碎光斑。
石灵剑穗上的金铃发出裂帛般的清鸣,三十步外的霜痕竟如活物般朝着众人脚下游来。
“铁牛!“宋江突然暴喝,声纹模拟功能将这两个字化作虎啸,“东南方七步,断那妖藤!“
李逵双斧应声劈出,斧刃斩入地面的刹那,暗红藤蔓突然暴起缠住斧柄。
公孙胜甩出三张黄符,符纸在夜风中燃成青绿色火球,照见藤蔓根部嵌着的青铜罗盘——正是大相国寺盂兰盆会上见过的物件。
“是西夏巫蛊术!“吴用鹅毛扇急点,磁石暗器吸住即将没入土中的罗盘,“这铜盘能吸...“话未说完,西北方求援的孔明灯突然炸成三团血雾,腥风里传来婴儿啼哭般的诡异哨音。
宋江瞳孔中倒映着系统扫描出的热成像图,那些伪装成树干的伏兵正缓缓收拢包围圈。
他翻腕将玉珏按在剑柄凹槽,血纹突然延伸成三尺剑芒:“林教头开路,石姑娘断后,先破东侧缺口!“
林冲的丈八蛇矛卷起罡风,枪尖挑飞三名黑衣人的瞬间,吴用袖中磷粉随风洒出。
沾染磷粉的敌人顿时化作人形火炬,映照出他们脖颈处纹着的三头蝎刺青。
石灵反手掷出七枚透骨钉,钉尖精准穿透正要吹响骨笛的巫蛊师咽喉。
突围至五里坡时,李逵突然指着路边歪斜的茶幌怪叫:“直娘贼,这荒山野岭哪来的茶棚!“棚内四张方桌却坐着八名布衣汉子,每人面前都摆着三碗浊酒,蒸腾的热气在寒夜中凝成白雾。
宋江眼底闪过系统分析数据:【体温检测异常,武器痕迹匹配度92%】。
他按住欲冲上前的李逵,故意提高声调:“诸位好汉,这八月天的霜酒可还爽口?“
为首刀疤脸汉子猛然掀桌,八把淬毒朴刀破风而来。
石灵剑舞如虹,剑锋擦着李逵耳畔掠过,精准挑飞两柄毒刀。
宋江趁机启动声纹模拟,将《现代谈判技巧》中的压迫式话术化作雷霆之音:“三河帮的索命钱,也敢收梁山的买路财?“
刀疤脸虎口震裂,惊见自己袖中暗藏的蝎尾镖竟在共鸣中炸成碎片。
吴用适时抛出拓着青铜罗盘的宣纸:“尔等妻小皆被种下噬心蛊,还要为蔡京卖命到几时?“
“宋公明!“八人突然跪倒,刀疤脸撕开衣襟露出心口蠕动的黑斑,“若是能解这蛊...“话音未落,公孙胜的桃木剑已挑起符水泼洒,蛊虫遇水即化青烟。
李逵趁机抡起板斧劈碎茶棚木柱,扬起的烟尘中传出系统提示:【获得新据点坐标,忠诚度85%】
五更天的汶水湾笼罩在紫青色薄雾中,阮小二从芦苇荡钻出,怀里抱着渗血的青铜匣。
系统光幕突然弹出警告:【检测到次声波武器!】宋江急喝“闭气“,却见石灵佩剑自动出鞘,剑鸣竟与次声波形成对冲共振。
“好个一石三鸟之计!“吴用鹅毛扇指向对岸若隐若现的楼船,“蔡京这是要借西夏巫术、三河帮残党与生辰纲困杀我等。“他扇骨暗格弹出一枚磁针,针尖直指河底某处,“真货在沉箱下三丈的暗格里。“
公孙胜脚踏七星步,七十二张符箓凌空结阵。
河水突然逆流形成漩涡,露出底部镶嵌陨星铁的玄铁箱。
林冲蛇矛点地腾空,枪杆在箱面刻下北斗七星阵图,竟将附着的诅咒黑气尽数吸入阵眼。
“动手!“宋江挥剑斩断连接暗桩的铜链,系统同步启动《三国志》火攻模块。
对岸楼船突然燃起幽蓝鬼火,二十名正在施法的巫蛊师惨叫着坠入河中。
李逵双斧劈开玄铁箱的瞬间,冲天而起的金光里浮现出西夏文字书写的密函。
梁山泊的晨钟撞碎最后一缕夜色时,聚义厅前的演武场已堆满陨星铁锭。
宋江启动系统铸造界面,将现代合金配方融入北宋锻铁术,三十六柄寒光凛冽的陌刀在日光下泛起水纹。
石灵指尖抚过刀身云纹,忽然轻“咦“一声:“这纹路怎像大相国寺的梵文?“
吴用捧着密函匆匆而来,鹅毛扇坠着的玉坠突然炸裂:“西夏要与蔡京联姻!
那妖女...“话未说完,东南望楼突然传来示警钟声。
林冲玄铁护腕映出百里外的滚滚狼烟——正是去年收服的清风寨方向。
庆功宴的酒香还未散尽,宋江摩挲着玉珏上新生的血纹。
系统光幕突然弹出红色警报:【检测到基因锁波动】,视网膜上闪过石灵佩剑放大百倍的画面——剑脊处不知何时浮现出与西夏密函相同的凤凰图腾。
夜巡的更夫经过后山断崖时,隐约听见铁链拖曳的声响。
翌日杂役在聚义厅梁柱上发现三道新鲜抓痕,形似放大十倍的鹰爪,抓痕里嵌着几片泛着荧光的青色鳞甲......
月色漫过忠义堂的琉璃瓦时,宋江站在新筑的瞭星台上。
系统界面里代表危险的红色光斑正在黄河九曲处聚集,而石灵玉佩的蜂鸣频率与三天前遇到的巫蛊师骨笛完全一致。
他忽然想起昨日从陨星铁中提炼出的神秘金属,在月光下竟会显现出只有现代显微镜才能观测到的纳米级纹路。
暗处传来纸张撕裂声,吴用握着半截被腐蚀的密信踉跄现身,鹅毛扇上沾着诡异的蓝色血液:“哥哥,三河帮总坛地窖里找到的...“残破信笺上,赫然盖着本该在二十年前就焚毁的南唐宫印。
远处忽然传来李逵的怒喝,校场新铸的陌刀架应声倒塌。
烟尘散尽后,众人惊见青石地面上嵌着个三尺深的爪印,形状与后山断崖上的痕迹如出一辙。
公孙胜的罗盘指针在此时疯狂旋转,最终指向正北紫微星方向——那里本该是皇帝寝宫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