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除夕夜。
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公主府也不例外。
不过今年比较特殊的是,沈寒枫也在家。
长公主打趣道,“皇兄好不容易放你回来一起过个年。”
从早上开始,京中各府邸都开始互送年礼。
“娘亲娘亲,这次让我和哥哥们一起去送年礼吧!”沈轻离缠着长公主,沈轻离穿着一身红色的外袍,精致的小脸就像一个年画娃娃一样。
“她哪里是想送年礼,纯是想凑热闹,出去逛逛的。”沈鸣舟路过说道。
“去吧,跟着你大哥。”长公主笑道。
其实需要公主送年礼的人家不过是几家国公爷罢了。
长公主家的马车停在了护国公府门前。
这是沈轻离第一次来护国公府。
只见朱漆铜钉的乌木门楼高逾三丈,压得人脖颈发沉。八十一颗青铜门钉密如星辰,中央的狴犴兽首衔环泛着暗金冷光,利齿咬住的门环早被岁月磨出青灰包浆。两尊玄甲石狮踞于九层台阶之上,青玉雕就的鬃毛根根分明,血珀镶嵌的狮目正盯着门前蝼蚁般的人影。
很是庄严,沈轻离好像理解了为什么陆千行天天板着个脸了,这么个压抑的地方,要是自己的话早就憋屈死了。
正想着,就看见陆千行从里面走了出来,哪怕是过年,他依旧是一身墨黑色的衣服。
陆千行刚走出大门,就看见一抹亮丽的红色,望去,是沈轻离那张精致的小脸。
“家父身体欠安,派我来感谢长公主,祝长公主和沈丞相除夕快乐。”陆千行恭敬的行礼。
沈临书上前扶起他,“你这就太客气了。”
“听我父亲说,不到元宵的时候你和陆伯伯就又要去南边了?”
陆千行点头。
“你什么时候挂剑穗了?倒是挺好看。”沈临书又说道,“真是羡慕你啊,我也想去,少年恣意,真是痛快。”
“战场没那么好玩。”陆千行淡淡道。
沈轻离虽然假装忙着整理东西,但是耳朵一直竖起来听着,听到这句话又想起来那张纸,上面偶尔潦草,偶尔正常的字体。
“你近来如何?”
沈临书被叫去帮忙,马车旁就剩下沈轻离和陆千行。
“我很好啊。”沈轻离低着头说道。
“听说贵妃要给你议亲?”
“哪有的事!”沈轻离抬头,看见陆千行的眼神又低了下去。
“那就好。”
沈轻离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心跳,没听清陆千行说什么。
“你说什么?”沈轻离复又抬头。
陆千行摇头,只是抬手,在沈轻离的发髻上插上了一根玫瑰晶并蒂莲海棠簪。、
轻声说了句,“新年快乐。”
沈轻离摸着头上多出来的簪子,糯糯的说了一句,“谢谢,也祝你新年快乐。”
陆千行眉毛轻挑,“没有我的礼物吗?”
沈轻离摇头,真的忘了准备了。
“沈姑娘,你可是欠了我两个礼物了。”
沈轻离看向他,“陆千行!你怎么这么小气啊!”
陆千行看小姑娘跳脚的样子,心情莫名的愉悦,嘴角不禁上扬。
“陆千行,我好像第一次见你笑。”
笑意隐去,但是陆千行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对了,你还记得五公主遇害的那天,我们两个听到的宫女对话吗?”
“记得,怎么了?”
“我那时候不是个子比较矮,”
“现在也不高。”
“别插嘴,”沈轻离瞪他,“我那时候不是个子比较矮,我看见那个宫女脚上戴了个脚链。”
“嗯,怎么了?”
“我那天看见林贵妃脚上戴了个一模一样的。”
陆千行闻言面上也带点不可置信,“你怀疑?”
“是的。”
“好,我会派人查看的。”
“聊什么呢你们两个。”东西放好,沈鸣舟和沈临书走了过来。
“没什么啦。”沈轻离走到沈鸣舟身边。
看着三人上了马车,陆千行微微颔首。
“阿离,你脸怎么红了?”沈临书看着沈轻离的脸,认真的问道,“冻着了吗?”
沈轻离摇头。
沈鸣舟但笑不语。
三人回到公主府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小半天。
沈临书进院子就开始嚷嚷,“娘,饿死啦!什么时候吃饭!”
长公主笑着迎出来,“马上就好了,今天娘亲自给你们做了糕点。”
“这么好!娘亲辛苦啦!”沈轻离挽着长公主的手。
“小馋丫头。”长公主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鼻子。
三个孩子簇拥着长公主进了屋。
到了晚上,宫中宴席开始,皇上给各个府邸赠菜,护国公陆光及小公爷陆千行今年守卫南疆有功,特加赠一道菜。
公主府还是按例赠两道菜,一道是给公主的,一道是赠沈丞相的。
“听说林尚书去请周涔和他母亲一起到家里吃年夜饭,被拒绝了。”沈鸣舟说道。
“不必管,林洋到底是有些心急了。”沈寒枫淡淡道。
“爹,什么时候发压岁钱呀?”沈轻离问道。
“你这丫头,就你猴急。”
“嘿嘿。”
沈寒枫拿出两个厚厚的红包。
一个递给了沈鸣舟,一个递给了沈轻离。
“爹,您还有一个好大儿呢!”沈临书哀嚎。
“你的礼物在外面。”
“外面?难不成还有惊喜?”
一家人走到外面。
就看见一匹马立在院子里。
大家都睁大眼睛,这匹马真的是好看,沈临书更是大步走到了马身边。
这匹马身披霜雪色短毛,日光下泛起月华般的银辉,逆光时又如玄甲折射冷光,唯四蹄漆黑如墨,踏地时似乌云托月,暗合《相马经》“蹄如坠星,万里可征”的极品之相。
马首棱角如削,额间一道赤红闪电纹,相传为天马血脉印记,颈项修长似弓弦紧绷,银鬃长及一尺,奔跑时如银河倾泻,遇敌则根根竖立如钢针。
“照夜玉狮子?!”沈临书喊道。“爹,你从哪里弄到这样一匹名马!是送我的吗?”
沈寒枫微笑着点头,“你志不在学文,我这般拘着你反倒让你不开心,你娘也劝了我,我同意你随着陆老将军一起去南边了。”
“但是要记住一点,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切不可逞强。”
沈临书闻言,收回抚摸马鬃毛的手,走到沈寒枫的面前,跪了下去,“谢谢爹,谢谢娘。孩儿一定不负所望。”
长公主扶起儿子,擦去儿子眼角的泪水。
看向三个孩子,“你们爹爹和我,对你们的要求从来都不是建功立业,光耀门楣,我们只希望你们这一生可以尽兴而活,活出自己真正想要的人生。”
“只要你们平安健康快乐,我们就满意了。”沈寒枫说道。
月华如水,照在院内的每个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怎样都是快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