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不是她丈夫

陈少轩没有回答,而是直勾勾地看着岸蒲,那双眼睛,纯粹质朴。

可其中的野心像是一把利刃将所有的虚空都劈裂。

陈少轩觉得岸蒲就是这一点不好,太聪明,太有野心,站在她身边,似乎会盖住他所有的光芒。

“连提都不敢提?”岸蒲嗤笑一声:“我怎么可能嫁给你这么窝囊的男人!”

“是红旗帮!”陈少轩此人最受不得的就是激将法,一下子就脱口而出。

“红旗帮···”岸蒲喃喃自语地重复着这三个字,总觉得格外地顺口和熟悉,就像融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陈少轩看着岸蒲陷入沉思的模样,出言打断了她的沉思:“别想了,马上就到家了。”

岸蒲抬头看向前方的小岛,连绵起伏的山峦,翠色连天。

港口站着一个眺望的妇人,怀抱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静静地站在水岸边,海水将她的衣裙打湿了一遍又一遍,可她如同礁石一般,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柳儿,回去!水冷!你才刚出月子没多久!”一直坐在船头一言不发的船夫,急忙站起身,双手不停地挥舞着。

岸上的那个叫柳儿的姑娘一听这话,反而还更往水深处走了几步:“你没受伤吧?”

“放心!你男人我命硬着呢!伤不了!”船夫一把将柳儿搂紧了怀里,又亲了亲怀中哇哇大哭的孩儿。

看着面前着对抱得难舍难分的小夫妻,海浪在他们身后拍岸惊奇,也不能将他们分离。

岸蒲混沌的脑海中闪回了几个画面,好似曾经也有一人,执杆而立,等在岸边,任凭风浪拍打。

陈少轩扶着她下了船,踏上了这片对极为陌生的海岛。

陈少轩看着还在水里浸泡的小夫妻,又瞧着岸蒲与自己疏远开来的距离,心中不禁多了几分不悦:“行了!知道水里冷!还不上来!”

岸蒲斜睨了一眼陈少轩,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伪装:“真这么好心,就别带人家跟你出海!”

“是!媳···”陈少轩妇字还没吐出口便被岸蒲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岸蒲!岸蒲!我都听你的!”

“带路!”岸蒲努努嘴,陈少轩便屁颠屁颠地跑上前为她引路。

经过一大片田地时,时不时会有耕种之人,抬头匆匆瞥一眼他们,又飞速地低下头,不敢再看。

那模样就仿佛再多看一眼就会被海妖吃了去一般。

而且明明早就已经过了播种的季节,那些人却还在这里重复地犁地,实在是太过诡异。

从踏上这座岛的时候,岸蒲就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压抑感笼罩着这座不大的海岛。

明明头顶烈日高悬,照耀着整个大地没有一丝阴霾可藏。

可偏偏一股阴冷感从脚底不断地向上蔓延,仿佛是要将人的四肢百骸都冻得僵硬,成一个木偶一般。

“你真的是他们的老大?”岸蒲疑惑地问道:“怎么他们一个个都像避瘟神一样避着你?”

陈少轩一怔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岸蒲的问题。

难道他们红旗帮是谁都能跟岸蒲搭上话的?

难道他们能随意地打听岸蒲的行踪?

“老大的行踪,是他们能看的?”陈少轩试探着问出口风。

岸蒲神色一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很明显他们并不是一路人,帮主,老大,在岸蒲不过就是一个称谓罢了,大家都是在海上,在龙王爷的脚下讨一口吃食的普通人。

可在面前这个男人眼中,他似乎成了这里的土皇帝,占山为王。

他喜欢那种众人臣服在脚下的快感,享受那种走过时,匍匐在他脚下颤抖的身影。

岸蒲不明白自己是自己会跟这样一个男子走到一起,自己曾经又被他改变多少。

但是现在的她看得很清楚,他对她的爱和喜欢,应该就是源于那份征服欲,征服一头不听话的狸猫,期望她成为温顺的家猫。

如果她继续像现在这样咄咄逼人地追问,那么现在眼前这个人这层和煦的伪装,就要装不下去了。

所以她不能再进一步做出冒犯他的举动了。

至少在这座海岛上的时候不行。

“哦,确实。有些事情,是不该让他们知道。”岸蒲很快便收起了那份冷硬的神色,变得有几分和顺了起来。

现在的岸蒲有三分的肯定眼前的男人一定不会是自己的丈夫,只是她实在是好奇面前这个男人演这出戏到底想做什么。

“是吧!”陈少轩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快回去吧!这会子日头很大!小心中暑!”

陈少轩步履又加快了几分,岸蒲跟着他一路走着,来到了一处幽静的院子中。

雕花镂窗,疏疏密密的低矮翠竹拍打着墙跟,院中池水游鱼若影若现,红砖绿瓦,亭台楼阁。

这样一套二进的宅院,即使在岸上也是官家小姐这等家底深厚的人家才能享用,更不要说在这样的海岛上砌上这间院子得耗费多少的人力物力和财力。

不难看出这是整个海岛最好的一栋宅院,只是看着里面空空荡荡,偶尔有几个小丫头忙前忙后的打扫。

“这便是我平时住的地方?”岸蒲转头看向陈少轩问道。

“是啊!”陈少轩一把拉住岸蒲的手,将她拉进庭院中:“你看!这是我专门花了大价钱才买来的湘妃竹,只不过这里不好养活!这些鱼也都是我亲自喂养。”

岸蒲跟随着他一步步地将整个四合院逛了一遍。

虽然这里面每一个人看到她时都会恭恭敬敬地喊上一句夫人,可是她还是能从她们口中读出那种强烈的生疏感。

根本不像是一直生活在一起的主仆间该有的熟稔。

“看!你平日最爱这个亭子!”陈少轩还在兴致勃勃地带着她去向那临水而建的高耸水亭:“无事的时候,就在这儿赏景。”

岸蒲跟随着他一步步地踏上了高亭,没什么别致的东西,不过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亭子。

只不过中间的团桌上竟然还摆放着新鲜的果子,这算得上顶顶金贵的东西。

直到远处的波涛拍岸声惊起,她才恍然地抬头,向远方望去。

这座亭子是整个海岛最高的地方,能看到最远处的景色,只是远处是一团浓厚的雾气,挡住了她的视线。

再度低头,脚下那座豪华的院落,四四方方地如同囚牢一般紧紧束缚住了她。

岸蒲轻轻靠上栏杆,痴痴地看向远处的海洋。

“从前的岸蒲,你靠在着跟栏杆上的时候,是不是和现在的我一样,想要回到那片海上去。”岸蒲在内心自问着:“你站在这里的时候到底在看什么呢?在想什么呢?海的那边有什么呢?”

“你是不是想起来一点了?”陈少轩看着几乎和记忆中的岸蒲做出一样动作的眼前人,心底闪过几丝惊喜,翻涌着几分欣喜。

这是不是代表着岸蒲其实心底也是有自己的。

可惜陈少轩猜错了,扶上栏杆时的岸蒲想的全然是另一番东西。

她彻底有十万分的把握,眼前的男人根本不是她的丈夫,甚至是把她强行劫过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