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休阳蜷缩在朱雀巷尽头的阴影里,怀中玉佩正发出灼人的温度。那半截冰髓簪化作的流光在玉佩表面蜿蜒出蛛网般的纹路,像极了黄颖发间坠落的冰晶蝴蝶。
“咔嚓——“
玉佩突然裂开细纹,一缕冰蓝雾气钻入他的鼻腔。刹那间,少年看见自己经脉中游走着万千金线,每根金线末端都拴着个模糊人影。王海肥胖的身影缠着七根最粗的因果线,其中一条赫然连接着黄颖心口。
“呃啊!“
他抱头撞向青砖墙,指甲在墙面上刮出带血的沟痕。那些金线正在疯狂抽取某种东西,心脏每跳动一次,就有个虚影在识海里尖叫着湮灭。巷口飘来硫磺气息,远处火麟山的熔岩河突然沸腾,暗红天幕下闪过九道诡谲的赤色光柱。
三十丈外的醉仙楼顶层,黄颖指尖的冰莲印轰然崩碎。她踉跄扶住雕花围栏,蓝白衣襟绽开点点红梅——那是本命冰魄与因果之力共鸣的反噬。
“小姐!“黄翠慌忙掏出寒玉瓶,“您用冰髓簪强开天眼,祖祠的命灯...“
“无妨。“黄颖抹去唇边血渍,琉璃窗倒映出她瞳孔中游动的冰凰虚影。方才惊鸿一瞥的因果金线,竟与禁地冰柱上的封印锁链纹路完全一致。她突然捏碎腰间传讯玉符,青莲镇上空炸开十二朵冰莲焰火。
此刻林休阳的识海正经历剧变。那些被金线扯碎的虚影化作记忆碎片:五岁生辰时祖父抚摸他额头叹息、十岁那夜冲天火光中父亲将他推入密道、还有三日前黄颖在药庐为他敷药时,指尖不慎触碰引发的冰火漩涡。
“原来如此...“少年突然睁眼,瞳孔深处流转着鎏金符文。他颤抖着举起右手,掌心浮现出半透明的金色锁链虚影——正是禁锢林家血脉的天道枷锁。
巷口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七名黑袍修士手持淬毒弯刀包抄而来。为首者脸上爬满蜈蚣状疤痕,正是王海心腹王屠。
“少主有令,取你双目献祭。“王屠狞笑着挥刀,刀刃泛起噬魂蛊特有的紫芒,“要怪就怪黄家那丫头多事...“
话音未落,林休阳突然前冲。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竟徒手抓住了淬毒刀刃!金色纹路顺着手臂蔓延,刀身上的蛊虫发出凄厉尖啸,纷纷自燃成灰烬。
“不可能!“王屠暴退三步,“你明明是个...“
少年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左侧,沾染金纹的指尖轻点太阳穴。王屠突然抱头惨叫,七窍中涌出燃烧的因果金线——那些都是他残杀无辜累积的业障。
余下修士见状欲逃,却发现巷子两端不知何时竖起冰墙。黄颖踏着月华而来,足下冰阶绽放朵朵霜花:“回去告诉王海,再敢动他——“
冰魄剑横扫而过,六颗头颅冲天而起,“本小姐就拆了焚天祭坛的基柱。“
林休阳怔怔看着满地冰渣,突然按住剧痛的心口。那些被吸收的因果业力正在体内横冲直撞,皮肤下凸起游动的金蛇状纹路。
“忍住。“
黄颖并指按在他眉心,冰蓝灵力顺着经络游走。当两股力量在丹田碰撞时,二人同时闷哼——冰霜与金焰竟在少年气海形成太极漩涡!
“你...“黄颖美眸圆睁,“竟然能容纳我的冰凰本源?“
远处传来火麟山方向的地鸣,熔岩河喷发的红光染红半边夜空。林休阳突然抓住少女手腕,瞳孔中倒映出骇人景象:三百里外的山体内部,无数水晶棺正在缓缓开启...
子时的更鼓刚敲过三响,火麟山突然剧烈震颤。九道赤色光柱冲破岩层,在夜空中交织成狰狞的鬼面图腾。青莲镇百姓惊恐地发现,自家水井正咕嘟咕嘟冒出猩红雾气。
林休阳被玉佩的剧烈震颤惊醒时,整张床榻都在晃动。他推开吱呀作响的窗棂,瞳孔骤然收缩——对面“百草轩“药铺的招牌上,朱漆大字正在融化,露出底下血淋淋的咒文。那些扭曲的符篆与王海施展《蚀骨手》时的纹路如出一辙。
“砰!“
屋顶瓦片轰然炸裂,王虎扭曲的面孔倒吊着出现在破洞处。他脖颈的火麟图腾泛着青紫幽光,嘴角咧到耳根:“少主让我带句话...“
腐烂的指爪猛然刺向林休阳眉心:“黄颖的冰凰心头血,最适合作噬魂蛊的母虫!“
“嗤!“
寒光闪过,王虎的利爪在距皮肤半寸处凝成冰雕。黄颖踏着冰阶破月而来,发簪末端滴落的不是血珠,而是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冰髓。
“告诉你家主子,“她剑尖轻挑,冰雕应声碎裂,“火麟山地脉里那些怨魂,够喂饱他肚子里那些蛆虫了。“
王虎残破的身躯化作黑雾消散前,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你以为阻止得了血祭?三百童男童女早已就位...“
话音未落,整座青莲镇的地面开始隆起。林休阳扑到窗前,骇然看见街道裂缝中伸出无数紫黑色藤蔓——那些藤蔓表面布满痛苦的人脸,分明是王家炼制的噬魂妖藤!
黄颖脸色骤变,冰魄剑凌空画圆:“玄冰结界,开!“
蓝白光罩笼罩客栈的瞬间,外界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透过半透明的结界,可见镇民被妖藤卷住双脚拖入地缝,熔岩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房屋街道染成血色炼狱。
“去火麟山。“林休阳突然抓住少女手腕,掌心金纹闪烁,“那里有东西在呼唤我...“
黄颖反手扣住他脉门,瞳孔中冰凰虚影展翅:“你看到了什么?“
“水晶棺...还有燃烧的青铜门...“少年因剧痛弓起身子,后背衣衫突然裂开,浮现出若隐若现的金色锁链纹路。
两人御剑冲破结界时,整座青莲镇已化作熔岩沼泽。王海肥胖的身影悬浮在镇中央,周身缠绕着三百条噬魂蛊组成的锁链。他脚下的血祭大阵中央,赫然堆积着小山般的童尸!
“来得正好!“王海狂笑着扯动锁链,“就让黄大小姐亲眼看着心上人被炼成...“
冰魄剑化作百丈寒芒劈下,却在触及血阵前被突然出现的青铜巨门虚影挡住。门扉开启的瞬间,滔天怨气喷涌而出,竟在空中凝成九幽冥凤的形态!
黄颖喷出一口心头血,冰凰本源被迫显形。两只神禽虚影在空中对撞,迸发的冲击波将方圆十里夷为平地。林休阳在气浪中翻滚,玉佩突然脱手飞出,径直没入青铜门缝隙。
“不!“
他扑向巨门的瞬间,门内伸出无数苍白手臂。那些手臂上布满冰晶状的裂痕,与黄家禁地冰棺中的女子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