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突破口

  • 草宋
  • 泽野仙人
  • 2614字
  • 2025-03-21 15:11:51

吃过午间的饭食,宋草将那两幅画放回客栈,自己来到了郓州城东市街面上耐心查找了一番,来到了一家名为谷草粮行的粮铺内。

这间粮铺乃是胡家的产业,掌柜胡万乃是胡忠的本家族弟,自然也认得宋草,见到宋草到来,赶忙请到内房之中冲泡上茶水。

“听闻押司近日在郓州公干,不知一向可否顺当?”

胡万清楚宋草是胡家已经默认下的姑爷,因此态度十分热络。

“不过是寻常的公家差事,已经料理的差不多,过几日便要回去了。”

宋草同样回以热情态度,恭维了一番对方操持粮铺经营有道,两人聊了片刻,将客套话说过,宋草便道出了来意。

“胡伯,在下此来乃是为了向你打听一些消息。”

“押司但说无妨,只要是胡某知晓的,定然言无不尽。”

胡万拍着胸脯做了保证,神色愈发轻松。

他方才还以为宋草是在郓州城里将银子花没了来打秋风的,眼下听闻对方是来打听消息的,心里自然松了一口气。

“听闻郓州城内有一名为李黑渠之人,其女名为凝香,此父女与我等皆为阳谷县之人,不知胡伯可有耳闻?”

宋草开口一问,原本还面带轻松神色的胡万顿时脸色一僵,陷入两难之中。

李黑渠的消息胡万自然是知道,事实上这个消息本就是他打听到了之后才汇报给胡忠的。

但这个消息目前知道的人并不多,主要是胡忠还没有想好如何利用这个消息,因此胡忠自然也不敢作主张向宋草介绍李黑渠的情况。

宋草见到胡万神色便知对方一定知道李黑渠的消息,但见对方不语,也猜到对方心中难处,于是微笑开口道:

“胡伯,此消息乃是前些天世伯亲口说与我听的,我此次前来有一桩公事正好与房仓司有关,因此想要提前打听些消息,做到有备无患。”

“押司莫怪,老胡我谨慎惯了。”

胡万听完宋草所言,心底松了口气的同时却又不由高看了宋草一眼。

“看来老爷已经认定这位做女婿了,否则怎么会将这般消息都告知与他。”

胡万心底闪过一个念头,沉吟片刻,将所知道的李黑渠和凝香的消息全数告知了宋草。

这李黑渠和其女儿凝香虽是阳谷县之人不假,但对阳谷县却没什么故土之情,反而有不少仇怨在。

李黑渠的父亲早年间乃是县内有名的富户,彼时也是名列都保长之一的。

李黑渠的父亲死后,家业传到李黑渠身上,因他不学无术,生性好赌斗,没能将家业守住,变成了破落户。

如西门望、胡忠等人皆是和李黑渠自幼的玩伴,如薛平和钱文隆两人当年更是纯粹的跟班,就连两人的父亲也只是李家诸多产业的管事。

但在李黑渠接掌了李家的产业后,由于整日被薛平和钱文隆两人围着去郓州城里花天酒地,家业渐渐被人使法子掏空了,没几年时间便破败了下来。

而钱薛两家反倒通过从李家疯狂吸血,成了阳谷县新的豪强。

当然,西门家、胡家、郑家都从李家的倒下中没少捞好处也便是了。

李黑渠后来醒悟过来,去钱薛两家讨说法,不仅没有讨要回来家业,反倒被羞辱了一顿,因此没脸在阳谷县待下去,便将妻子儿女都发还了娘家,自己来到了郓州城内,守着父亲早年间在郓州城里置下的一些家业生活。

原本李黑渠这样也能够活下去,甚至还能比普通人强上少许,但这厮赌性难除,没过几年又将家业输在了赌桌上,还被人打断了一条腿。

身无分文,腿还断了,李黑渠原本是必死的局面,但却命不该绝,其人早年包过的一个窑姐出钱给李黑渠治了伤,还说服青楼的掌柜的让李黑渠做了自己身边的跟班。

而李黑渠经历生死这一遭,反倒真的把赌瘾戒了,此后便是将这窑姐当成了菩萨般供着,只打算和窑姐一起攒银子赎身,过些安生日子。

但似乎李黑渠命中注定无福,没几年这窑姐得了恶病死了,只留下一个女儿,交由李黑渠抚养,便是凝香。

李黑渠对凝香自然当做亲生女儿来看待,将女儿养的知书达礼,甚至能做诗文,堪称才女。更为关键的是,李黑渠知晓达官贵人之中热衷什么,因此将凝香自幼养出了一手好丹青,画山水花鸟堪称一绝。

凝香继承了其母亲的容貌,又有这般才华,长成之后自然引起不少人的觊觎,但李黑渠却见机的早,将自己积攒的全部钱财使在了房安国身旁的管事身上,成功将自家女儿送入房安国房中。

而房安国,乃是正经的太学上舍进士,担任过两任县令,又在东京城内任过户部员外郎,此次担任京东西路提举常平使,乃是正五品的官员。

这个品级不仅是整个郓州城内最高的,即便放到整个京东西路,也是最顶级的几位官员之一了。

而西门家不惜毁堤淹田弄出几万亩地来,所为的无非是想要让房安国出面,在西门慎升贡进入太学的事情上施以援手而已。

似房安国这等品级的官员,等闲女子是看不上眼的,但凝香却与众不同,其人才色双绝,会唱曲能作诗,而且还有一手好丹青,甚至能和房安国谈论前朝兴衰得失,因此成了房安国正经过门的小妾。

“据说李黑渠当年曾经发过毒誓,若有一日得了富贵,定要将钱薛两家的仇百倍奉还,如今其人富贵已得,且不知会如何作为。”

胡万介绍完了李黑渠和凝香的情况后,脸上亦满是感慨之色。

“这李黑渠果真是个有脑子的,其人知晓以凝香的出身,不论嫁到何处都免不了当个妾室,因此直接选择在房安国那里孤注一掷,倒也真叫其人将这条路走通了。”

宋草听完之后,也不禁感慨起了李黑渠的手段和心性。

“谁说不是呢?老爷上次来的时候曾经去李黑渠家中拜访过,其人仍然住在那窑姐生前买的阴湿小院内,丝毫没有当年富贵时的骄狂姿态,其人若是早先如此,家业又岂会败了?”

胡万也跟着叹息,又说起了胡忠前些天去李黑渠家中拜访的事情。

胡忠在得知凝香成为房安国小妾之后,曾经亲自带着礼物登门拜访过李黑渠,李黑渠虽然让胡忠进了家门,但胡忠带去的礼物却一点没收,甚至连钱薛两家的现状都没问。

两人聊天内容很简短,李黑渠对房安国的事情只字不提,显然是担忧自己影响了女儿在房家的地位。

“胡伯可知,那西门家是如何联系上房安国的?”

宋草听后却是一愣,好奇西门家是如何搭上房安国的关系的。

照理说李黑渠对胡忠既然如此,对西门望自也不会例外才对,那为何西门家能够搭上房安国的线呢?

“此事我亦不知,李黑渠与我住的不远,我却未见西门家的人和他有什么来往。”

胡万对此也不知情,但随后又给出了一些猜测。

“西门家本就和仓司衙门中的人走动紧密,兴许是通过仓司衙门那边打通的关节,只是打了李黑渠的名号来做事罢了。”

“多谢胡伯,在下心中有数了。”

宋草听到这里,心中对李黑渠和凝香已经有初步的印象,也选定了自己初步的着手对象。

依旧是李黑渠。

此人历经百般艰难挫折,但依然能够将凝香抚养成人,并送她飞上枝头变凤凰,显然心中必有极刚强信念做支撑。

宋草敢肯定,李黑渠心中定然有着报仇雪恨的念头,只是女儿刚刚进入房家,地位尚不稳固,因此没有轻举妄动罢了。

而宋草手中,说不得便恰好有李黑渠所需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