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铁马来,贼匪非匪?

就在太渊专注超度亡灵之时,远处骤然传来大片马蹄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黑线如潮水般涌来,马蹄声震得地面碎石簌簌跳动。

林平之和绯村剑心瞬间警觉,身形如电般疾转,迅速守在村民身前,太渊却仿若未闻,沉浸在超度仪式之中,口中念念有词。

“别怕。“林平之低声道,声音却让身后每个村民都听得真切,“我们在。“

马蹄声渐渐逼近,尘土滚滚,两人握紧了手中兵刃,目光如炬,盯着前方。

他们心中暗自思忖,莫非这伙作恶的贼人还有余孽?

村民在后面紧紧地相拥在一起,妇女们紧抿着嘴唇,一个个把小孩子们护在身后。

孩子们是未来,是希望,是传承香火的人。

虽然自己们已经是破败的人儿了,但拼死也不会让这些孩子受到伤害。

只要孩子还在,村子就有重新焕发生机的可能。

刹那间,原本麻木绝望的女子们,像是在黑暗中抓住了救命稻草,这些幸存的孩子,成了照进她们黯淡余生里的唯一光芒。

骑兵们终于靠近了,绯村剑心的刀已经出鞘了半截,他的身子微微下蹲,调整至最佳的出剑姿势,蓄势待发;林平之气血鼓动,脚步微斜,以便可以瞬间发出螺旋劲。

“阿虎?是阿虎回来了!”

身后一位女子忽然大声的喊道,“两位义士,是我大弟阿虎,不是贼人!”

闻言,两人皆收回了自己的攻击姿态,原来是友非敌。

“唏律律!!!”

为首的骑兵勒马止步,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其余骑兵未曾下马,反而一字排开,手不离弓,目不斜视,一看就是军中劲旅。

下马的军士应该就是女子嘴里的阿虎,只见他怒瞪着双目,握住喊话女子的双手,警惕地盯着太渊三人。

“阿姐,发生什么事了?”

女子没有回话,反而凄楚的看着阿虎,“跪下!”

阿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长姐如母,从小他就对自己阿姐很是敬重。

扑通!

跪倒在地。

女子一指火堆,凄声说道:“不是朝着我跪,朝着那儿。”

阿虎顺着姐姐颤抖的手指望去,火堆余烬中若隐若现的轮廓,像一把钝刀猛地捅进心窝。,心中顿时升起了不好的猜想。

“给阿爸、阿妈、阿爷、阿母磕头,送他们最后一程!”

姐姐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阿虎的眼泪就立马滑了下来。

阿虎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这个在战场上断过三根肋骨都不曾皱眉的汉子,此刻却像被抽了脊梁,手脚并用地爬向那堆灰烬。铠甲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阿爸——阿妈——“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女子看到自己弟弟的样子,压下去的悲伤又泛上心头,可是她已经哭不出来了,她的眼眶干涩的生疼,因为泪水早已流干。

后面的军士们纷纷下马,安抚其他女子孩童。

良久,太渊诵经完毕,烟火也已经熄灭,只有丝丝烟气四处飘荡,在这空旷的地方显得分外凄凉。

阿虎上前跪在了太渊面前,重重的叩了三个响头。

“道长大恩,阿姐已经把事情告诉我了。多亏道长出手,不然我阿姐都恐遭不测。无以为报,阿虎给您叩头了!”

太渊静静受着,知道这是这个铁骨汉子能给出的最重的谢礼。

后面的军士上前,“虎哥,你觉得是岑式的人吗?”

阿虎紧攥着拳头,关节泛白,咬牙切齿道:“除了他们,还能有谁!我这就回去禀报国公爷,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太渊听闻,不禁心生疑惑,开口问道:“这岑氏究竟是何来历?竟如此肆意妄为。”

阿虎闻言,面露犹豫之色。

他身为沐家军的一员,自然无所畏惧,可却担心将事情和盘托出,会给眼前这位恩人招来麻烦。

太渊似是看穿了阿虎的心思,心底暗自称赞其为人着想。

“阿虎兄弟,请看。”

话音刚落,太渊手中不知何时已捏住几片叶子,手腕轻抖,随手一扬。

那几片叶子瞬间化作利箭,“嗖”地飞射而出,目标是不远处几块一人多高的山石。

只听“轰隆”几声巨响,山石竟如豆腐般被击得粉碎,碎石飞溅。

“这……”军士们见状,纷纷瞪大眼睛,满脸震惊。

“神乎其技!”

阿虎也是知道江湖上有些人可以高来高去,但亲眼目睹太渊露的这一手,还是被深深震撼到了。不过,这下他也彻底放下心来,有这般厉害的本事,哪还用担心太渊的安危,真要有不开眼的来找麻烦,怕是有来无回。

“这岑氏乃是当地的土司家族,只是近年来,家族内部祸起萧墙,争权夺利,纷争不断,遭殃的却是周边的百姓。”

阿虎介绍说道,“大约十一年前,田州知府岑溥手下有个叫黄明的,竟做出蒸杀岑溥祖母这般丧心病狂之事,还妄图对岑溥下手。岑溥无奈,只能逃到思恩府避难。思恩府知府岑钦念及同宗之情,收留了岑溥,还帮他除掉了黄明及其党羽。”

“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

“可一年前,岑钦却率兵攻入田州。岑溥赶忙与泗城知州岑应联合,分兵据守抵抗。这纷争持续至今,仍未有个了结,百姓们苦不堪言。”

林平之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问道:“这么说,那些烧杀抢掠的,并非普通贼人,而是官府中人?”

阿虎一脸不屑,冷哼一声道:“什么官府中人,不过是些土官罢了。哪有正儿八经的官员,行事比贼寇还狠毒,肆意荼毒百姓。”

见林平之仍是一脸疑惑,太渊耐心解释道:“土官,也就是土司。他们表面上听从朝廷号令,看似是帝国的一部分,实则在自己的地盘上,拥有独立王国。这些势力在当地根深蒂固,盘根错节。从一开始,大明与西南土司之间的关系就颇为复杂,既有合作,又相互防范、猜忌。”

阿虎听了,重重地点头,附和道:“道长所言极是。这帮土司隔三岔五就叛乱一次,被我们镇压后,老实没几年,又开始兴风作浪。但这次竟敢侵入我的村子,犯下如此暴行,我绝不轻饶他们!”

说到最后,阿虎语气森冷,周身杀气四溢。

太渊瞧在眼里,心中了然,这般杀伐果断、气势汹汹,阿虎必定是久经沙场、身经百战的老兵。

太渊接着问道:“不知阿虎兄弟,你们隶属何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