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西游梦

你在哪儿,可爱的明天?

无论贫富,也无论老少,

我们透过忧伤和喜欢,

总在寻找你的甜蜜的笑——

但等你来时,我们总看见,

我们所逃避的东西:今天。

------摘自英国诗人雪莱的《明天》(1821年)

中午,火热的阳光照在门前的地板上。张夏花搬了张凳子坐在门口边,她望着门外的地面,心想:这地板像似烧热的煎蛋铁板,如果鸡蛋放上去,不到十分钟就会烤熟吧!

门前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她在等弟弟春景回来。

一个小时过去,还听不见汽车开来的声音,夏花等得好焦心:今天她要去学校领农机大专毕业证,后天农械厂招工需要这本证呢。

弟弟和朋友去外地卖手机,今天开车回来,她约好叫弟弟开车送她到学校。

她正要打电话给弟弟,就听得隆隆的汽车的声响,越来越近。

果然,那辆熟悉的桑塔纳的轿车开到家门前,车子径直停在家门不远处,从驾驶室下来一个人:却不是弟弟。紧接着,在驾驶室右边下来的另一个人,那才是弟弟。

弟弟指了指那人对夏花说:“这是我的朋友,叫李建秋,手机卖的很好!”弟弟好像有意夸他。

建秋见到夏花,很有礼貌地对夏花说:“你好!”

夏花仔细看了看:这小子圆方脸,长得一头有点卷的黑发,个头不到一米七,虽不算高,但炯炯有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让夏花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建秋转身到后车箱拎出来几个塑料袋,走到夏花跟前问:“厨房在哪里?”

夏花看了看,问道:“这是什么?”

弟弟抢着说道:“是猪肉和海鲜,要拿到后面洗洗加工,煮着吃。”

夏花看着建秋,伸出双手说:“给我吧!”

建秋摇着头说:“不用过手,我直接提到厨房吧!”

弟弟从车后箱抬下一小箱啤酒,放在大厅。

夏花对弟弟说:“去学校,来不及了!快走吧!”

弟弟略有所悟说:“哦,好。”

弟弟回过头对建秋说:“我们很快回来,你在家等我们,看看电视吧。”

“好的。”建秋好像很熟悉这里,很自然地回道。

过了一个钟头,弟弟开车送夏花去学校领回了毕业证。

夏花端上煮好的肉和海鲜,就摆在大厅的一张大桌上。

建秋打开一只啤酒瓶,递给弟弟,又打开一只啤酒送到夏花面前。夏花摆手说道:“我不要喝整瓶,倒一杯陪你们喝就行了。”

建秋笑笑说:“这一小瓶,几口就喝没了。”边说边把瓶子往夏花面前放着。

夏花也就不说什么,拿了一个碗,把啤酒往碗里倒满,然后举起酒碗,对着建秋说:“这几天你们赚到大钱了吧?祝贺你们!”

建秋举起瓶子,向着弟弟和夏花说:“是赚到了!来干杯!”

弟弟也举起瓶子,他们三人一同碰了杯,弟弟咕噜咕噜将一小瓶啤酒一饮而尽。建秋视乎喝了半瓶,稍稍放了一下酒瓶,紧接着又抬起瓶子继续把整瓶酒喝干了。

这时,夏花也把碗里面的啤酒喝掉了。

“今天真高兴!”弟弟抹了抹嘴边的啤酒沫说道。

春景常常相约建秋一起出去卖手机。他们卖的不是正品,是水货。就是海上走私来的手机,什么杂牌都有,作为数字机,能打电话,能发信息,有人买这种手机,就是因为比正牌手机便宜一半。市场正品手机五百元,它一二百就够了。

他们常常到榕林以外的小县城卖,每天起早贪黑,在大街小巷游走,叫卖。

“这种手机直接从厂家买来,省去税收和中间环节,是直销的,所以又好又便宜。”

“很好卖,就剩这两只手机了!快来买,今天没货了,脱销啦!”

“多少钱?”

“一百五。”

“这么便宜,能不能用?”

“你试试,好用得很!”

“假的吧?”

“不信,你马上打一下。”

他们两人七哄八骗,尽找那些贪图便宜的人。

建秋更会哄,白天碰到一个很干脆的买主,先是跟那人讨价还价,第一回出价三百元,只磨到第二回合就以二百五出手了。

从早八点到晚上九点,大家计算了一下。今天共卖出去二十部。算下来,每台成本二十元,每台至少卖到一百二十元,凈挣一百元。有的卖一百五,凈挣一百三。

两人共挣了两仟五。其中建秋就挣了一千六。

这个月有五天下雨,没有卖几部。但只二十多天,两人就足足挣了四万元。这两三个月几乎每月都有近万元收入,他们可高兴啦!

建秋常常和春景在一起,他几乎把春景的家当自己的家了。

夏花晚上准时五点从农械厂下班回来,而弟弟和建秋往往晚上七点才到家,所以晚饭也都是她做的。做好饭,就和弟弟以及建秋三人共进晚餐。

夏花感觉建秋话不太多,做事很实在,而且人很聪明,生意做的很好,又对弟弟很讲义气。虽然建秋卖的手机总是比弟弟多,但是建秋还总是和弟弟平分收益。

更重要的是,建秋很喜欢夏花,在她面前很会献殷勤,好像总是唯命是从。

有一次,夏花感冒发烧的很厉害,建秋抱她上车送医院,整夜在病床陪着她。

在外地卖手机,晚上一有空,总要和夏花打电话。

他们在热恋中,有一个月没见了。那天建秋和弟弟回来,建秋刚进门,一见到夏花,就忍不住抱住夏花。

不久,春香小儿子也就是月亮的小弟李建秋与张夏花结婚了。

手机现在不好卖了,春景就去了一家酒店当保安。建秋自己一人继续出去卖手机。就因为卖水货已经不吃香了,建秋常常挣不到什么钱。加上建秋出手大方,碰到朋友常常是他做东,回家常常是空空的钱包。

建秋,越是没钱越想挣钱,有一次居然想到地下赌场赌一把。可是没半天,却把自己半个月挣得钱都输光了。

至此,建秋突然变得沉默寡言,回到家里时,极少跟夏花讲话,也不和夏花睡觉,一个人整天关在自己的操作室(常常自己装手配机的房间)里不出来。夏花发现他好像精神出了问题,但一时对他也没有办法,只好任他去,不敢对他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