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四话

说起来很多时候记忆这个东西我会憎恶它,那家伙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哼,谣言四起,有几个愿意相信的,以他的性格,大抵又是往哪个新世界去了,探索者。我没什么好说的,大学毕业后奔波了一段时间,然后回家躺了些日子,出来创业,也是碰了一鼻子灰,好歹是做起来了,不不不,我没谦虚,我的高度以他的话来说就是生的好,现在我不否认他,以前的事?也没什么特别的,你如果见了他记得让他还我钱知道吗,我不差这点钱,差,差的很,我差他那点钱,就差他这点……不好意思,我说到哪了,我?我没什么好说的,真没,生的好……真是不知不觉间啊……我忽然发现我有点像起他来了,以前我讨厌的不得了……

——

柯宇迎面瞧见了被众人“簇拥”而来的李绯逸,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柯宇不由得嘴角一歪,他刻意去压制身体对大脑传来于笑意的表达。以他的经验一下就看出来发生了什么,他老练的配合起来,就好像此刻的李绯逸就是那时的秦逆尘。也是恭敬的做好了接待事宜,王雅怡也在,一帮老朋友也是好久没聚了,自从逆尘离校后,那帮整天吵吵闹闹的人好像一下子就散了,有时见了面,相互呆愣着,然后就这么看着也不打招呼,接着像一个不小心打扰了的陌生人一样离开。

给李绯逸安排好图书馆讨论室后便又重新坐回椅子上,他把工作的事一推,此时他在想,逆尘那个家伙总感觉每时每刻都能从虚无里找个麻烦出来。

这两天要把文化节安排好才行,柯宇又陷入忙碌里。他可以躺赢,即使什么也不干,甚至去去酒吧,买买豪车,进入一下高档会所,更甚去唱一次28万一晚的KTV他的父亲也不会说他什么,他家算不得顶豪,可是养个跋扈公子,够。柯宇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一个人,或许跟他的母亲有关,他的母亲从他有记忆开始总是很亲和的笑,他的哥哥温文儒雅,他还有个妹妹,听话懂事,母亲一直跟他说,你感受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人穷其一生都在追寻这个东西,真,不一定是现实意义里的,它是一个社会实践后唯心的答案……他是这么做了,哥哥也是,到了妹妹那母亲反倒没这说了,她告诉妹妹,快乐是一生里最重要的事情,但只有滞后性的愉悦才是真正的快乐。或许有这样的母亲他也不一定会是这样的人,可是他的母亲在他妹妹成年后就出家了,那年他参加高考前夕,母亲最后一次给他做饭,母亲看了他好久,然后离开了。

柯宇知道,父亲的认可比母亲重要,但认识逆尘后才发现,自己真正觉得重要的是母亲的认可,因为母亲总是那样亲和,却从来不会否定和肯定,他才有了那样的错觉,他总觉得哥哥什么都有,母亲说家里的一切来自于父亲,所以他才那么迫切的需要这样的认可,不是因为父亲在心里的地位高,而是因为那是母亲说过的……母亲说,好好努力,不要停止脚步,你的路走到最后就是真的属于你的路……

柯宇揉了揉眼睛,走出岗位,简单交代事宜后便去饭堂买了夜宵。在学校的日子过得很快,有的时候只是一个转身,这一切便消失在了眼前,如此时一般,慢慢回味过来的柯宇发现,这一切已经是十几年前了,岁月不饶人啊,这夜宵越吃越没味。

他又想起逆尘来,那个有着引领光气质的屌丝。

……

“喂!”

“干嘛!”

“有事找你。”

“什么事。”

“先说干不干。”

“什么事!。”

“先说干不干……”逆尘死死的盯住他的眼睛。

“OK。”

“你不是加入学生会了吗,你找个脸生的,但胆子大的男生。”

“你要干什么。”

“去做就对了,晚点集合,老地方,我再娓娓道来。”

在熄灯前十五分钟,逆尘神秘兮兮的抱着一个书包来了。

“喂,你搞什么,这么多人等你一个,两个多点了。”

“你们搞得怎么样了。”

“都在,要的都做了。”

“OK”

“欧你屁啊,快说你要搞什么。”众人一转之前厌烦的情绪,逐渐兴奋起来。

“还记得那个晚会的领导吗,就是挂名的那个……嗯,是他,我了解到他下个星期的接待视察里会在一饭一楼吃饭……对,对就是你们想的那样,是吧……等等个人情绪先压一压,你们现在发泄完了就会没干劲……诶……这是我拿到的快递,里面是泻药……计划……嗯,是这样……饭堂的招聘信息你拿到了吗,OK,柯宇等等你让……哦这就是学弟,怎么样准备一起干吗……啊哈哈哈哈你也看他不顺眼很久啦……是这样的,你到时候去应聘这个饭堂兼职,嗯,到时候殷勤一些这样机会多一点……老王,你还是老样子,把校宣传部的行程安排给拿出来,嗯……越详细越好……阿正,你很重要哦,你作为摄影师,你要把这次的摄影位拿到手……我不管,反正你要争取……怕什么,自信才是主武器,去争取就是了……我让老罗辅助你咯……诶谁把灯关了……熄灯了……行吧,差不多都明白了吧,行,下周这出好戏,给到在座的各位。”逆尘爬上桌面装模作样的绅士鞠躬。

“瞧你那样,贼眉鼠眼的,不适合做这个动作,简直侮辱了这样优雅。”

“要你管,咧咧咧。”秦逆尘啪一下子跳下来冲说话者扮了一个鬼脸。

一周后。

教委下来考察学校的环境,学校里面很是重视,卫生是一轮又一轮的搞……

几个皮鞋铮亮的西装男来了,后面是恭恭敬敬的校领导,远远的逆尘就认出了今天的主角,一个大肚皮中年男子,满脸油腻,筹办晚会的时候逆尘早就想撂挑子不干了,但一想到这样的局势离了自己包转不开的,晚会给的同学一个娱乐活动,他想自己服务的是他的同学们,所以也就忍了,但出一口气的想法一直没有变。

一饭饭堂一楼,众口餐里,一位入职不久的兼职正在忙碌着,他的努力摊位主管看在眼里,这个小伙勤勤恳恳的,搞卫生总是一丝不苟的,干的也快,打饭也很公道热情,特别是人帅气,这几天吸引不少人过来呢,对比起另外几位兼职兼职是没有可比性,这个小伙最甜着呢,一口一个姐姐的喊着,把摊位主管的心都喊化了,哎,她一想到家里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就这么觉定了,回去好好打一顿。所以,这次接到校领导来的通知也是看了这位兼职的排班,有排到,心里也是一整放松,这不但可以提现饭堂对学生勤工俭学的照顾还可以展现一波学生风采,关键是提升众口餐的名气。

兼职小伙把一大早就空运过来的食材洗好,这些东西都是特别准备的用来招待用,学生一般没机会吃到,关键没几个买得起,后厨简单处理了一下,让这些高级食材看起来和家常菜差不多。兼职小伙不动声色的表达自己的嫌弃和厌恶,泻药早早就准备好了,在袖口的纽扣里,他现在就是尽可能的找机会到打菜窗口去,不然一切都没了意义,这么多天来的努力就显得可笑了。

摄像头下存真理,这是他们讨论过得,只有死角这个幸存区。不知怎么的,有个女领导闯了进来,她是来表现的,为了显出重视,她觉定亲自到窗口打菜,这把兼职小伙给吓坏了,本来就不富裕的空间因为忽然进来的女领导显得异常拥挤。摊位主管也是一阵嫌弃,但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只能吩咐兼职小伙给女领导让位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整个计划岌岌可危起来,最后小伙也是觉得豁出去了,他假装要让位子出来,在过道边却踩滑了,手猛的压到桌子上杠起了舀菜的勺子,菜汁飞溅不偏不倚的撒到了女领导雪白衬衣的胸口上。接着是一身尖叫,然后是一个耳光,不过还好兼职小伙早有准备,一个踉跄扑倒在女领导的怀里逃过了那个五指红印,然后非常不好意思的起身解释道。

“领导,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兼职小伙表情害羞起来,当然是假装的,据说复盘的时候他表示那会要恶心死了,接着他眼神忧郁起来,渐渐眼里有光,似乎下一刻就将梨花带雨,这一切本不值得一个着急上位领导的怜悯,奈何有两个点,这个兼职小伙的英俊帅气,和女领导的人快到中年。

这个时候摊位主管知道应该出一下面了。“领导你消消气,他一个兼职,这过道也是真的窄,再说了,你看,这是教委的人,他们不是最重视作风问题吗,你这个大的职位他们怎么可能不认识你,这让他们看到一个校领导到窗口打饭不显得有点……这个意外可能就是冥冥之中的提醒呢你说是不是……”

“行行行。”女领导不耐烦的说道,便急忙出去打电话联系她的秘书给带衣服来换了。

“你怎么样,还行不行。”摊位主管也是可怜这个兼职小伙。

“没事的主管,我还可以。”兼职小伙赶忙应道。

“那就好,注意点知道吗,我可是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以后想想怎么报答我知道吗。”

“是是是,谢谢主管姐姐。”

“好了好了,你接续持岗吧。”

不多时有人过来催促其他同学快点吃饭了,清洁阿姨来搞卫生了,然后换上俊男靓女进去优雅的就餐,据说不少都是舞蹈团拉来的美女帅哥,据说越好看加的分越多。

兼职小伙也是做好了准备,本来他是打算每个人都加的,但他想起逆尘说过,好歹是学校的面,不是逾越了,才进行的精准打击,他安安分分的打着菜,在看到来人后激动的心稳住了手,在打完饭后就是打他选的菜,他找到一个转手的机会,背对着监控,动作自然,左手伸过去袖口的纽扣被刮开神不知鬼不觉的撒上了泻药,他把打的菜盖上去掩饰可能遗留的痕迹然后面带微笑的递过去,自此他的任务完成。

摄影师拍摄领导们就餐的视频和照片里有一个面部管理极差的男人,好像难受到牙都咬碎了,他好不容易撑到有机会溜去厕所却又被电话喊了回来,要送教委离校了,握手的时候他一脸的……怒目圆睁……恶鬼蛇神……

校宣传部也是把这照片放了进去,后面还有个结束动图。果然大家也是会找重点,忽略什么合作,忽略什么教授,忽略什么领导,就只看见了那个好像便秘的脸,还有人特意保存照片做成了表情包,也算是换一种方式风靡一时了。

……

柯宇好几日好几日的失眠,总觉得有些时候他或许可以做的更多,起先可能是因为赌气,他不想管,什么都不想管,可是,他有这个能力,此后他又陷入一个自证的颓废循环,他的助理已经催促他好多次了,公司里重大的会议和谈判行程都在不断的压榨他的自由。有一夜,他似乎想通了一点什么,失眠是我必经的,那么我就不会以为我想要睡觉而有助眠的方法可以帮助我逃避这个问题,也就是失眠本身就是我的一个真,我常常做些我也理解不来的事情,这些事情是我标定的虚无缥缈,可是换而言之,是我百分之百的过去,这是属于我的真,那么无论我做什么,最后都慰藉,都定论了我的真,那么为什么我不可以去追求自己的真正内心,为什么还要做些虚无缥缈的在别人眼里标定的社会行为呢。

凌晨的四点,柯宇打了一个电话,一个许久没了联系的朋友。

“我想把公司卖了,然后不,或许我们应该先去尽可能的找一找老秦。”

“你知道现在多少点吗。”

“我现在很清醒,比以前任何时候都……”

“喂,喂,喂,你知不知道现在多少点。”

“四点十八分四十七秒。”

“我……呲……”电话那头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有什么看法,瑞晨。”

“公司不要买,我知道你的想法,之前我也有过,或许我们会需要一个以你公司为准的根基,可以找人托管,先联系人手。”

“你……”

“你如果不打这个电话,我或许永远不会再走这一步了,但……”

“我定好机票了,去一趟故址。”

“嗯,见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