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宴会很快就开始了,我们终于见到了传闻中的城主,温文尔雅、如沐春风,这是我见到他的第一印象。

“道貌岸然。”符塔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我失笑,她见到的世界太单纯了,在她的部落里,最最恶毒的,就是传说里的阿苑著,说到底,也是光明正大的坏,对于这些尔虞我诈,她们向来是不屑的,她能想到最最严重的骂城主的话,也不过是道貌岸然。

落座之后,城主先说了些场面话,无非就是欢迎各位到来,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之类的,倒也没看出什么坏心眼儿。他说完,就到我们了。在外面,我们的身份就是散修,大家心照不宣。我非常无耻地套用了沅芷的身份——天赋低下,被全家看不起,父母双亡,一心想要修炼得到认可的大户嫡女。符塔的样子实在编撰不了其他的身份,就用了她们部落祭祀女儿的名头,想要修仙,反抗成为祭祀的宿命。周喻继续用他那一套理论,没一点灵根,想要逆天改命。

我不知道城主信了多少,或者从头到尾没有一句相信的,反正表面上是看不出什么的,还会在我们介绍的时候适时唏嘘两句,情绪价值拉满,怪不得那些真正的散修前仆后继。

重头戏终于上场了,城主开始介绍他的修炼理论,“诸位想必都是听说了我们鹿台后山的灵气才来的,承蒙各位不嫌弃,相信我和鸾鸟。诸位应当也知道鸾鸟的传说,鸾鸟千年只能出生两只,一雌一雄,双生鸾鸟福祸相依,在苦寒之地修炼三百年,庇佑苍生的那只,会打败为祸人间的那只,最终羽化成仙,寻一处宝地成为守护神。那只鸾鸟现在正在后山,为了所以拥有修炼梦想而不得其门的人打开一条道路。”

好好好,传销洗脑——我们虽然一无所有,但是我们有门路,跟着鸾鸟,一年入门,三年宗师,五年成仙!开玩笑,如果人人都能简单成仙,那君同的居住环境得多拥挤啊,想想一群没什么能力,只会喊口号的人堵在君同家门口义愤填膺,就觉得非常好笑。

“我有一个问题哈。”我非常有礼貌地举起了手,“不是质疑您,我就是单纯好奇,您说恶的那只鸾鸟总会被善的吞噬,怎么保证呢?另一只不会反抗吗?或者另一只不会顾念手足情谊手下留情吗?我们凭什么认定这一只就是善的那只呢?”

此话一出,整个宴会鸦雀无声,除了我们几个,还有五个散修赴宴,他们的身份都是真的,显然被我这个理论震得不轻。

“这……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姑娘在说什么胡话。”终于有个散修打破了寂静。

“是啊是啊,这么多人灵气大涨,如果是恶的那只,怎么会给我们贡献灵力。”另一个人也附和。

“邪不胜正嘛,鸾鸟必然有它们自己的生存法则。”大家都知道这个传说确实经不起推敲,却没有一个人愿意质疑。

城主终于说话了:“鸾鸟是神鸟,它的经历不是我这样的凡人能够窥探的,我只希望作为一城之主,能够帮助更多的人完成修炼梦想,在鸾鸟大人面前,我也只是个侍从而已。”他这话说的恳切,却偷换了概念,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不过倒也无妨,这本就不是我的目的。这里的酒水是被动了手脚的,刚刚趁着他们注意力分散,我赶紧从储物戒指里拿出那个酒壶,捏了个换形咒,让它外表看上去和桌上的酒壶没有区别。

旁边的散修们又在夸赞城主大义了,他们其实对怎么修炼不甚在意,只要能够得到力量,这也是很多人明知道有点问题却不揭穿的原因之一,这个世界上,多得是想要不劳而获的人,那些勤勤恳恳修炼的散修,也不会来揭开这里的真面目,这里面,是一群庞大的散修群体,敢动这些利益的,只有那些势力更大的名门正派。

你来我往了几句,城主举杯了,周围的侍女们上前为大家倒酒,要不是我研究了一下倒酒的手法,真看不出来她们已经换了一层了。只不过,我的能力有限,只换了我们这边的酒壶,对面那四位真要遭殃了。

大家举杯一饮而尽,宴会的后半段,是一些莺歌燕舞,我差点忘了,我这一杯倒的酒量,换了酒壶,也没有多大用啊……

再睁眼的时候,我们四个人已经被五花大绑了。仔细一看,好家伙,旁边多的那个,正是跟我们坐在一排的倒霉蛋。

“什么情况?”我头痛欲裂,一大杯白酒对我来说还是太超前了,后劲真的足。

“你倒是睡得香!”周喻泫然欲泣,“昨天晚上你不是换了酒吗?对面几个人瞳孔都变红了,你还在旁边傻笑,我们一看不对劲啊,这不是一下暴露了,拉着你就要跑,结果你猜怎么着?”

我眨巴了一下眼睛,“被抓了?”

“你嘴里喊着什么巴啦啦能量的胡话,就冲上去拽城主的头发,一把把他的假发拽下来了!”

我……干了这种事?我惊了。等等,城主那个茂密的头发是假的?!

我摇摇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毕竟这不是什么好地方,赶紧逃命要紧。

“其实,只要撑到下午就行。”我喃喃,按时间线,沅芷和思言就快来了,我们撑过了今天下午就能得救。我其实有些懊恼,自己能力有限,就不应该带着大家冒险,乖乖的等女主光环解决就行了。可是,我周围的人都在心心念念解开这里的迷题,解救那些被鸾鸟控制的人,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心里也会过意不去。况且,我来到这里之后才发现,有很多事情似乎被改变了,好像大的框架还在,细节却和我记忆中不一样了,我也拿不准沅芷是不是能像以前一样顺利。

“你说什么?”周喻没听清。

“没什么,在想脱身的法子。”我挣了挣,绳子非常结实,而且似乎施了什么术法,我掐了个青云派的诀,仿佛瞎子算命,一点儿该有的酷炫效果都没有,看来需要智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