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分离

出发去加拿大的那天,安桐起得很早。

当温暖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她第一次感觉到,新生活终于来到了。旭日的清风微微吹过,她把家里昨天晒的被子床单收拾好,再次检查是否有遗漏的东西,确认无误后,她拿起手机,拨打了电话给妈妈。

“喂,妈妈?”

乔母听到女儿不舍的声音,面带微笑。

“怎么啦?又不是不回来了。妈妈也会很想你的。你去到加拿大好好学习,要乖乖的。知道吗?”

“知道的。对了。我把被子和床单都叠好放进柜子里面了。妈妈,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有什么事都和邻居的张阿姨说一声,我拜托了她照顾一下你。“

“哎呀,我都多大岁数的人了,你还要别人来照顾我。没事的,赶紧去机场吧。到了后给我打电话。“

“嗯,妈妈。我们都要照顾好自己。”

电话挂了后,安桐看了一下手机,只剩下10%的电量了。她心里嘀咕了一下,糟糕了,忘记充电了。还是带到机场再充电吧。

她推着两箱大行李,坐上了去往机场的公交。心里欢呼雀跃着。江若衡应该也快到了吧。

江若衡昨天兴奋得一整晚都没睡。他一改以往镇定自若的态度,一早上就到了机场。他坐在候机室里,等着她。手里握着送她的项链,心想等一下如何要给她惊喜。

他期待与她在加拿大的日子,期待着和她一起上课,一起去旅行,一起过未来的生活。

安桐抬头看了一下,还有几站就到机场了。她看了一下手机,还剩下4%的电量,她心中默默想着,去到得首先找一个充电的地方,把手机充好了。

突然一阵刺耳的铃声,是妈妈的同事徐叔叔。

“喂?徐叔叔?”

电话另一端是一阵急促的声音,“安桐,你在机场了?”

“嗯,还有几站。徐叔叔,怎么啦?”

“安桐你快回来,你妈妈急性脑梗,我现在和她在江南医院!“

安桐是不知道自己如何挂电话的。眼前的风景开始变得模糊,她望着自己的两箱行李,头脑变得一片空白。她没有空想怎么会这样子,没有空想怎么办,她酿酿跄跄地在前面一站下了车,拦下了一台计程车,奔去江南医院。

在车上她用颤抖的手拨通了教授的电话。

“喂,教授。”

“安桐,到机场了?”

“教授,”乔安桐顿了顿,换了一种坚定的语气,“我妈妈急性脑梗,我要照顾她,我去不了加拿大了。”

导师听后震惊了:“你妈妈怎么样了?”

“还不清楚情况,刚才发生的事,她同事送了去医院,现在在重症监护室。教授,对不起。”教授他明白安桐的苦,妈妈是她唯一的亲人,她不可能放下妈妈不管不顾。他安慰安桐:“没事,你先处理好家事,加拿大的事我们稍候再谈。”

安桐挂了后,她看着手机,手指摩挲这屏幕。

要不要打给江若衡呢?

她不确定呢。

手机突然黑屏。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她抬头看了一下窗外。起风了。沿途的树叶被大风刮的沙沙响。

安桐闭上了眼睛。眼角留下一行泪水。

江若衡,再见了。

机场上已经响起了航班的信息,广播在催促去往加拿大的乘客登机了。

江若衡一直盯着门口,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他坐不住了,站起身来,拨通了乔安桐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候再拨。”

乔安桐,你在干嘛?

此时教授的电话打来了。

江若衡接听,正想告诉联系不到乔安桐。教授直接说,“若衡,安桐有点事要先处理,你先坐飞机去加拿大,见到麦博士之后,他会安排后续的事宜”。

江若衡眉头紧拧。

“乔安桐她有什么事?”

毕竟这个时间安桐不希望别人打扰。教授思考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暂时保密。

“就家里有点事要处理,过两天再过去。”

江若衡听得出来教授语气的不对劲。但他联系不到乔安桐。另外一边教授催促他尽快过去,因为他作为国家传媒大学的代表,他不可能留下来。

江若衡眉间镀上一层隐隐的忧虑。

他想多问一句安桐的情况,奈何教授已经挂了手机。

广播再次发出催促游客登机的信息,江若衡心想,等过几天安桐来了,再亲口问她怎么回事吧。

安桐赶到了江南医院。此时已经快接近中午。徐叔叔在门口焦急的等待着。终于等到了安桐的身影。

安桐焦灼地问道。“徐叔叔我妈妈的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说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但还在ICU,要做一个手术。因为要家属签字。“

安桐找到医生,问了一下妈妈的情况。

“你要感谢那位徐叔叔。幸好是他,所以才救得了你妈妈。现在如果没问题的话就签字。我们尽快帮你母亲安排手术。”

安桐二话不说,就在手术纸就签字了。

她从怀里掏出这期间辛苦做兼职的钱,全部交给医院的收费处。

徐叔叔拍拍她的肩膀,“安桐,不够的话我先垫着。你不要担心。”

安桐摇摇头,“现在还是可以的。到时如果不够,我再请徐叔叔帮忙。实在是太感谢您了。徐叔叔,您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徐叔叔没有反驳,他也的确太累了,所以就匆匆离开了。

手术持续到凌晨一点。终于结束。

医生缓缓的走出来了。

“手术很顺利,放心吧。只是你妈妈需要配合康复训练。一周三次。这个过程要持续起码半年。如果康复的慢的话,甚至还要一年。你妈妈还在里面等麻药的药效退去。你先休息一下,等下护士会叫你的。“

安桐今天受到的冲击太大了。她实在太累了。但是在这样累的情况,她都无法睡着。

在做手术之前她还在想,能不能再有机会去加拿大呢?或者妈妈很快会好转,等妈妈好点她就去。现在看来这个梦想似乎太遥远了。妈妈是她的全部。不能那么自私,丢下妈妈。她只能向这个现实妥协。

江若衡整天没睡,终于抵达了加拿大机场。他打开手机,没看到安桐有打过电话来。真心的欢喜换来了一层凉凉的失落。

他在犹豫是否要打个电话给她。可是在中国已经是凌晨了。算了,再忍忍吧,过两天就见到了。

乔母从手术室里出来了,但还没有醒过来。护士协助安桐安顿好妈妈之后。安桐终于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安桐醒来看看妈妈,妈妈还在熟睡之中。她去洗了把脸。从洗手间里出来之后,看到了教授。

“教授,怎么来了呀?“

老师关心的问到:“妈妈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但是要配合康复训练。需要一周三次。起码半年,慢的话要一年。”

“安桐,那加拿大你还去吗?”

“不了教授,因为我那个钱也没了。”

“你有心去的话,我看能不能申请一下分期支付。”

“不是这个原因的教授。分期支付的话,我可以在加拿大打工,然后偿还。但主要是我妈妈要做康复训练。我要陪着她做。因为她的病恢复不好,会影响下肢行动。一定要做康复训练,这样子才会好的快。我必须要在她的身边。我过几天就先去申请休学。等妈妈好了之后,我再去上学。”

“加拿大你真的不去了吗?你考虑清楚了吗?

安桐想,对于她来说,或许,就是一个梦。她曾经奢望的一个梦。现在梦该醒了。

“嗯,考虑清楚了。“

“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知道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