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战之殇

当运兵车刚刚进入大院，你还来不及收拾好对于新生活的期待、紧张、害怕的情绪，就被一长挂的鞭炮声抽空了脑子。

你兴奋地左顾右盼，看着这个已经在影视剧里看过无数遍的营区，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下车刚站好，就听到紧凑的跑步声和嘹亮的呼号声。

这是你第一次被震撼到，你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有这么一二十号人，却能喊出这么有气势的声音。

还没回过神来，班长就已经两手提着几个人的行李，带着你们一行人往班里走。

你还犹豫着要不要客气一下说自己拿，再一抬头，班长就只剩下一个背影了。

这是你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雷厉风行：

“这个班长一定是个好班长！”

到了班里，班长立马点验你带的行李。

当班长看到你包里的一条香烟后，告诉你这玩意统一保管，下连后会还给你，新兵连就别碰了。

你刚想小声地说这是家里人让你带来给班长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班长：

“在这里别跟我玩社会上的那一套，你们的东西我一个都不要，把自己那一摊收拾好比什么都好。”

此时你还不知道自己“这一摊”是“哪一摊”，但你觉得：

“班长一定是个好班长！”

还没有当兵的时候，看到好多人都说部队伙食好，你看着自己面前的那一盆面陷入了沉思。

“第一顿饭就只是吃面，那以后伙食能好得到哪里去。”

班长看出了大家的想法，小声告诉班里人：

“这是部队传统，‘迎新面，滚蛋饺’，等大家走的时候就吃饺子了。”

等你打好面过来坐下以后，看着大家都不吃，你也就不好意思开口。

班长说：“赶紧吃，吃快点，咱们班没有那一套！”

班里人狼吞虎咽地吃着，在别的班还在等班长先动筷子的羡慕的眼神中，吃完了这一顿面。

你又一次觉得：

“这个班长一定是个好班长。”

吃完面回班=后，你想着接下来是不是可以把收上去的手机发下来，让每个人给家里人报个平安。

你还在想着，突然被一声哨音打断了思绪······

“嘟嘟~~~~~！看新闻！嘟嘟~~~~~！看新闻！”

这是你第一次和这么多人一起看新闻。

在家手机不离身的你，看到眼前这个古董，突然想起上一次和爸妈一起看电视的时候还是十年前。

“好像很久没有陪陪爸妈了······”

半个小时过去得很快，你也不记得刚才看的新闻是什么内容，只听到一个排长说全班带回开班务会。

你茫然地跟着排头回到了班里，这是班长第一次做自我介绍，他的话很短，甚至说出的每一个字的音节都很短。

当轮到你身边的战友做自我介绍时，你听到对方竟然和自己来自一个城市的时候特别开心，甚至等对方刚坐下，你就和他说你们是老乡。

话音没落，就被班长打断了。

“这是第一次，给你机会，我不允许我的兵同样的错误犯两次。”

你开始怀疑：

“这个班长真的好吗？”

晚上点名的时候，你什么话都没听进去，脑子里还在不断地回忆刚才班务会上发生的事情。

“我怎么就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这个班长貌似也没有那么好惹啊！”

回班的时候，班长上来得很慢，似乎刻意地在等着什么。

大家见班长还没上来，肆意地聊着，班里乱哄哄的。

突然有人安静了下来，从他僵硬的表情里看出来班长应该回班了。

班长不紧不慢道：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而你压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后来在班里蹲着点了两次名以后，你也终于知道——

在班长回来说解散之前，班里所有人应该列队站好军姿。

那时的你只觉得班长故意在等大家犯错，好来惩罚大家。

两三天的时间，你不再觉得他是一个好班长，甚至觉得他有病，是个老兵油子，就是想欺负新兵。

“这老兵油子，有病吧！”

点完名后，哨音也随之响起，回忆着班长刚才说的：

“你们只有二十分钟洗漱。”

本以为能好好洗个澡的你终于打破了幻想，换上拖鞋就冲到洗漱室去。

此时的洗漱室就和菜场一样，大家都尽情地发泄这一天的压抑，有的人甚至除了自我介绍就没怎么开口说过话。

你不想理他们，南方过来的你，只想好好地洗个脚。

回到班里的时候，看到自己不是最后一个，暗自庆幸的时候刚好响起了哨音。

你知道，距离上一次吹哨，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也就是说，你们班又浪费了一个第一次。

灯已经熄灭，大家也终于躺下，班长说：

“都快睡，明天就要正式开始训练了，到时候谁也不要拖大家的后腿！”

说完就不再发出声音。

今天一天的经历像走马灯一样在你脑子里回荡着，感慨着时间真的好紧张，好像无论做什么，时间都刚刚好甚至还不够用。

听着隔壁班断断续续传来班长说话的声音，好像在讲着什么故事，你再看自己的班长，被子捂着脑袋也不知道睡着没有。

“明天会练什么呢，是练枪吗，怎么会第一天就练枪呢，难道是练搏击格斗吗。”

你脑子里不停地闪过影视剧里特种兵的剧情。

“冷风”，“小庄”，“何晨光”不断地出现在你的脑海里，似乎越想越精神，怎么也睡不着。

在听到下铺兄弟的鼾声时，你的思绪瞬间从台湾回到了床上。

“睡吧睡吧，明天开始就会很累了...”

想着想着，呼吸也逐渐平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