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17岁男主角是谁

重返17岁,我的兄弟是教主
简介: 他回来了。 回到了一九九六年。 这些记忆来得太快太汹涌,像是有人按下了快进键,把他四十七年的人生在他脑海里从头到尾放了一遍。 放完之后,方源眼眶发酸,但他没哭。 上辈子哭够了。这辈子,不哭了。
第1章 醒来
方源睁开眼。
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正发着惨白的光,照得人眼睛疼。
他使劲儿眨了两下眼睛,脑子里跟灌了浆糊似的,感觉黏黏糊糊的。
这是哪儿?
空气里有股消毒水的味儿。
清醒后才想起来,那是医院的味道。
“醒了醒了!”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来,带着浓重的熟悉口音。
“你这孩子,可把姨吓坏了!”
方源偏过头,看见一张圆脸,四十来岁,穿着铁路医院的护士服,正端着一个搪瓷缸子。
他认识这人,张姨,妈妈生前的同事,铁路医院的护士。
不过,张姨有点太年轻了!
方源想张嘴叫一声,嗓子却只发出含混的声音。
张姨赶紧放下缸子,拿小勺子舀了水送到他嘴边:“先别说话,喝点水。”
温水流进喉咙里,舒服多了。
方源一边喝一边想,他这是怎么了?
脑子里像是有团乱麻,理不出个头绪。
“你说你们俩,骑个自行车出去玩,怎么就能让车给剐了呢?”
张姨一边喂水一边念叨,
“那吉普车也是,后视镜把你剐倒了,摔得后脑勺磕在马路牙子上,当场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张姨我在医院干了二十年,看你满脸是血地推进来,腿都软了。”
方源听着,那些碎片慢慢拼起来了。
对了。
周末,他和黄小明骑着自行车出去溜达。
经过一个路口,后面窜上来一辆吉普车,后视镜剐了他一下。
他连人带车摔出去,后脑勺磕在马路牙子上,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黄小明呢?
“小明那小子跳车的时候崴了脚,骨裂,没啥大事。”
张姨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
“他爸今天一大早就带着他坐火车走了,艺考三试,不能耽误,背着他就上了火车。”
方源躺在床上,听着这些话,脑子里慢慢清晰了。
不只是这些碎片信息,还多了一些别的什么东西。
像是一扇门,关了很久,突然被风吹开了一条缝,光从外面照进来。
他想起了一些事。
像放电影似的,一帧一帧地在脑子里过。
他想起自己没考上大学。
想起自己在青岛晃荡了好多年,干过苦力,跑过业务,没一样干得长久的。
你说惨吧,也不算最惨的,好歹有个发小黄小明照顾,后来在一家影视公司里稳定下来。
什么都干过,场记、剧务、编剧。
可真要说不惨吧,自己结过婚,又离了,老婆带着闺女走了,闺女后来连他电话都不接。
房子卖了,自己去了BJ,天天加班,天天喝速溶咖啡。
四十七岁生日那天,倒在电脑前。
然后就没了。
方源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上辈子活得挺累的,也没什么出息。
说难听点,就是混日子,混到最后连日子都没得混了。
他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真疼。
不是做梦。
“张姨,”方源开口了,声音还是沙哑,“今年是哪一年?”
张姨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脑门:
“你是不是摔糊涂了?九六年啊,一九九六年,二月。”
一九九六年。
方源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年份。
一九九六年,他十七岁,高二,下学期。
他妈走了快一年了。
他爸是列车长,常年跑青岛到BJ的线,在家待不了几天。
他现在躺在铁路医院的病床上,脑袋上缝了几针,轻微脑震荡,晕晕乎乎的。
方源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还在过。
他不再去想了,想多了头疼,本来就磕了一下,再想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脑子得更糊涂。
他现在唯一确定的是——他又活了一次。
不急。
反正这辈子还长。
“你说你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小心点呢?”
张姨还在念叨,念叨着念叨着,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你妈要是还在,看你这样得心疼成什么样……”
说到一半,她住了嘴。
方源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张姨有点尴尬,别过脸去擦了擦眼角,嘴里嘟囔着:
“我去给你打壶热水,你好好躺着,别乱动。”
说完端着搪瓷缸子就出去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方源又闭上了眼睛。
要是回来的时间在早几年,还能看见妈妈。
但没想太久,想多了难受。
他现在身体还虚着,脑子还晕着,想什么都费劲。
不如睡觉。
方源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真就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病房里开着灯,张姨不在,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保温桶,旁边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粥在桶里,记得喝。张姨。”
方源坐起来,这回脑袋没那么晕了,就是还有点胀。
打开保温桶,是小米粥,还热乎着,里面放了几颗红枣。
他拿勺子慢慢喝着,一口一口地,喝得很慢。
喝到一半的时候,病房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铁路制服,手里拎着个包,脸上带着长途奔波后的疲惫。
方建国。
方源他爸。
“醒了?”方建国把包放在椅子上,走到床边看了看他。
“嗯。”
“医生说轻微脑震荡,得观察几天。”
“嗯。”
“小明他爸带他去BJ了,三试,不能耽误。”
“张姨跟我说了。”
方建国点了点头,在椅子上坐下来,沉默了。
父子俩就这么待着,一个喝粥,一个坐着,谁也不说话。
方源上辈子跟方建国也是这样,没什么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说什么。
两代人,隔着一层东西,谁也够不着谁。
但今天方源看着方建国那张疲惫的脸,心里头突然冒出个念头——
他爸是不是老得有点快?四十二岁的人,怎么头发都白了一半了?
“爸。”方源叫了一声。
方建国抬起头。
“我没事,你不用请假。”
方建国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后说:“请了一天。”
“那明天就回去吧,别耽误工作。”
方建国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复杂。
以前的方源只会闷着头不说话,或者不耐烦地让他走。
“行。”方建国点了点头。
病房里又安静了。
方源喝完粥,把保温桶盖上,靠在床上。
方建国还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方建国突然开口了:“小源,你以后想干什么?”
方源转过头看着他。
他爸从没问过这种问题。
“没想好。”方源说。
这是实话。
他刚从四十七岁回到十七岁,脑子还晕着呢,哪有心思想以后的事。
方建国又沉默了一会儿,说:“好好想想。不能一辈子糊里糊涂的。”
方源没接话。
方建国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
走之前他在床头柜上留了二百块钱,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听张姨的话,好好养着。”
字写得歪歪扭扭的,跟他的人一样,笨拙实在。
方源把钱收好。
接下来的几天,方源就在医院里养着。
张姨每天来看他,给他带饭,帮他换药,念叨他几句。
病房里就他一个人,清净得有点过分。
方源闲着没事,就开始想事儿。
想上辈子那些事儿,想这辈子该怎么过。
上辈子他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是没钱,是没机会,是没有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能干什么,就一天天地混,混到后来连混的力气都没了。
那这辈子呢?
方源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个明确的答案。
但他想清楚了一件事——不管干什么,都不能再像上辈子那样糊里糊涂地过了。
他得给自己找条路,一条不一样的路。
至于这条路是什么,不急。
他才十七岁,有的是时间想。
方源在医院里躺了五天,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可以出院了。
张姨帮他办了手续,又给他塞了一袋子水果,叮嘱他回去好好吃饭,别熬夜,伤口别沾水。
方源一一应着,拎着东西走出了医院大门。
二月的青岛,风还有点凉。
方源站在医院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海腥味,混着汽车尾气的味道。
他活着。
他又活了一次。
方源把水果袋子换了个手拎着,迈步往家走。
天灰蒙蒙的,没什么好看的。
上辈子的事儿,就让它留在上辈子吧。
这辈子,他得活出个样子来。
